提及这个词,诺澄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退缩了一下,头顶的耳朵也耷拉到了脑后,似乎是想起起了过去某种深刻而不容遗忘的回忆。
“他……会亲自来这里吗?”
“估计快了。”
艾娜像是没发觉对方的不安一样,自顾自地继续道,“之前就说过,咱老大穷习惯了,刨出点什么都要亲自盯着往自家揣……至于底巢,虽然地方确实烂了点,可毕竟到处都是宝贝啊。”
想起那座“圣环”破碎砸落的时刻,这只没有太多同理心的鸟悠悠叹了口气,“只可惜最大的宝贝已经坏掉了,不过肯定还有不少剩下来的。那片如今的废墟之下,埋的可全都是最贵重的‘秘密’。”
在传达了一系列野心发言之后,艾娜打了个哈欠,肉眼可见地怠惰下去……毕竟,现如今领地的大部分事务都是针对“外来人口”增加太快,她既然已经给出对策,那么很多报告就都可以当成废纸了。
等于是一次性解决了好多的麻烦。
——不愧是我。
作为从本体中分出来的灵性快照,屑鸟对自己行为模式越来越像那只屑狐狸的事实避之不谈——而同样的,作为艾伊的一个侧影,艾娜在隐晦的神秘规律中,甚至可以被视作对方的镜像。
就像亲近狐狸本人一样,纯白原典同样亲近这只鸟,并默认她拥有仅次的“代理权”:
因而在这段时间里,靠着原典的编译权限,以及艾伊很早以前就预先创造了蓝图的基础框架,艾娜已经在底巢捏出了一套几乎完整的“辉光谱系运行机制”——当然目前还处于试行期。
最近,虽然乐园里的一派老资历多多少少都已经成功接入了谱系,但外围的教团却没有多少人能通过最基本的“灵魂净度筛选”,更不用提后续的“神秘资质监测”。
底巢这地方着实有点说法,合格率和远郊是一个级别的:关键是远郊那地方汇聚的都是下城最有活的暴徒,个个都是百里挑一,摘出去能祸害一方治安的人材……而底巢至少还有平民呢。
实在没眼看。
“不过,刚才谱系的自动筛选系统好像发了份报告……说是一个通过了净度复核的外围线人,在差不多时候觉醒了资质。”
本体是一团灵液的艾娜,轻而易举就可以直接对接纯白原典,她此刻也看见了那些刚刚刷新出来的记录。
“有意思……”
无形的境界之外,艾娜眯了眯眼睛,向着身后的沙发倒去,脸上浮出片刻的思索。
“这是第一个复核后满足标准的家伙诶……真神奇,明明灵魂净度是很难更变的指数。”
由于还没有在底巢建起相应的“实体监管设施”,所以艾娜并不能知道那个线人正在经历什么。而隔着灵性的脉络,她只能品读出对方魂灵里此时升腾而起的愤怒与杀意……及其痛彻的决意、膨胀的欲望。
下一秒,这只做事通常懒得顾及后果的鸟,直接就给对方把“神术系统”的“临时访问权”勾上了——这是不久前老大本人刚搓好的新程序,还没完全开放给谱系成员使用,目前的名录下边只有一个叫“普利维安(ISHMAEL)”的,被特别标注了的;看上去金光灿灿的名字。
随即,那个新人的名字就被划拉了上去。
顺手的事儿。
蛾之准则诠释着混沌与直觉,而艾娜向来都是一个很坚定的直觉主义者。
“嘻,这人我罩了。”
……
…
瓦乔镇附近的荒原。
传教士看着面前的一幕:目中起初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但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下来。
灵感的视界中,微弱的光芒正在从这个濒死之人的内里散射而出:拾一当然知道这是何种现象:对方的器皿正在褪去表面的一层锈迹,在完成灵性觉醒后,她便得到了浸入那片无形之境;并窥探攀升之路的资格。
一位新生的资质者在他跟前迎来诞辰。但让拾一心情变差的原因并不在于此。
实际上,这种情况在底巢其实并不少见,生死之间的极端情绪动荡确实可以带来更高的觉醒率,这点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况且,在缺乏光照的第四区,这些幸运儿中的大部分都会在踏足红池的初期身死道消。
只是……不久前经历了那只小狐狸的“离奇反扑”,让此刻新伤未愈的传教士有些应激。所以,即便面对一个刚刚觉醒的;理应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学徒,他也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就用最快的速度让她的灵魂溶解回池沼。
收起心中的轻视,拾一冷哼一声,随即便抬脚准备踏碎对方的脑袋……
“我……说……”
这个瞬间,他又听见对方的口中传出声音——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嘶吼比起之前要更加清晰了,配合语气中包裹的愤怒与暴戾,仿若正从地狱中爬起的恶鬼。
而面对那毫不留情,将要生生断送其性命的攻击,米拉的抵抗就只有抬起那条险些就要断裂的;此时尚还能看见裸露关节的残缺左臂……挡在自己的面前。
“滋——”
可在陶钢与肉体的碰撞之间,响起的却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尖鸣——以及米拉更嘶沉;亦也更疯狂的低吼。
“你会……死!在!这!里!!”
这是一道宣告,为其欲望的登高而施下的审判:
即使她此刻肢体破败,血肉残损——但那初启封的灵性,却如同涤尽铅华,光亮自出。
遥远的恩典布施于此,是从天国的轮廓中垂临于信者之灵:
【初级神术·萃光之躯】
这个瞬间,一股仿佛由实质之光流淌形成的无形血液,正从米拉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渗出,随后凝结成透明的;折射着周围镁黄光线的玻璃,再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缝补住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下一秒,她从血沼里站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