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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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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怀疑祖母自嘲一样的话语。

  他知道承载时光的容器会因为血肉的枯竭与灵性的衰弱而逐渐破损,但眼前这位比万类都更接近终点的老人,还是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年龄带来经验与阅历,时间带来记录与历史——这可都是无可取代之物。”

  他柔声道,用同样静谧轻盈的语气传达对老人的尊敬,再是抓紧时间的切入正题。

  “祖母,您说您认识我的妈妈——那些关于她的事情,无论是我,还是另一个我,都很想知道更多。”

  穆认真的请求道,“可以请您告诉我们……在我老爹之前的祭司,我的母亲,那位曾终结过一次严冬的神木主祭,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吗?”

  “……”

  祖母第一时间是突兀的沉默,而在略作思考后,她抬头看向群峦深处的距离,“芙涅雅,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孩子吗?

  穆察觉到祖母的用词,随即意识到……这个老人的记忆早已出现了巨大的空洞与断层,对于常人而言连续的时间,对她而言或许是如同梦境般的虚幻。

  老祖母的回忆是从一个很早的时间开始的——穆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但某种自灵魂里上浮的悸动感,让他此刻选择耐性的倾听。

  “她很敏锐,也比每个人都更有天赋……这是肯定的,每个神木主祭都是族落里最出色,同一时间绝不可能有第二位的人选。”

  “天赋?”穆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天赋。”祖母顺着他的口吻强调了一遍,又进一步解释道。

  “通常,我们指的‘成为祭司’的天赋,不仅仅是对卢恩符文,还有超凡力量的掌握程度……力量或许很重要,但绝对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可以更合理的支撑起一个族落的根基。”

  这里她用的是“我们”——很明显,极致的衰老并没有让这个老人的灵感变得迟钝,从弥母的嘱托还有对方的反应里,她早已察觉到此时“穆”的部分本质。

  而对于这个得到了大母注视的外乡人,她也没有了隐瞒的想法。

  “我本来以为你的父亲会告诉你这些……”祖母睁着浑浊的眼睛,淡淡看了他一眼,“但看起来,你终究不是他的孩子。”

  “诶……”

  穆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什么,而老人则是自顾自的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恩布拉人的起源,但我想要告诉你:作为生自雪原,诞于群峦的子民——我们从血脉的源头,便已经习惯并适应了拮据而残酷的自然……”

  “无论是信仰、神话,还是传说,任何崇拜都需要能够生根的土壤——在卢恩历之前,信仰的缘由可以来自威胁我们生命的野兽、毫无容错的环境……而在经历了辉耀前夕,拥有了开拓的力量之后,来自外部的压力收缩,原始的崇拜就会逐渐褪色,这是注定的进程。”

  “……”

  仔细听完这段话,穆哆嗦着眨了眨眼睛。

  -怎么越听越怪了……他腹诽道。

  老人口中关于信仰的描述,简直不像是一个恩布拉人能够接触到的“认识论”——它跳出了这片冻土的边际,抵达文明的边缘,或许放在桑也算是新潮的论说。

  而祖母平稳的声音也平铺直叙的继续响起。

  “祭司,森林王,稚子……无论哪一个象征,对于我们而言都有着无可取代的意义——而在真实的传承过程中,衡量‘天赋’最高的权重,其实在于智慧。”

  -智慧。

  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智慧并非单一的品质,就像主持信仰者必须先真正理解信仰,甚至解剖信仰……神木的主祭,与大家想象中的绝对虔诚的印象相反……ta必须是整个族落中唯一可以拒绝崇拜之人,是能在关键时刻背弃教义,甚至引导族群脱离教义之人。”

  祖母用最平和的语气,轻声吐露着这些只在祭司的继承者之间传递的隐秘。

  “族人当然可以将一切寄存于信仰的庇护之下……无论是濒临崩溃的心灵,即将破灭的希望,还是摇摇欲熄的生命……”

  她肃声道,“但比所有人都接近神明的祭司却不行——你应该能明白里边的理由。”

  “……”

  穆张了张嘴,他之前没想到所谓的“天赋”竟然指的是这种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但又这么合理。”在沉默许久后,他才重新沉声道,“我本以为以树木的胞胎自称的恩布拉人,对神木会更加虔诚才对。”

  “虔诚和清醒并不冲突。”祖母笑道,“每一位祭司,无论在继任之前还是之后,始终都是虔诚的信者——虽然其中的一些环节不再绝对的纯粹,但我相信,即使选择背弃教义,依然没有恩布拉人会背离大母。”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有些走神,也许是想起了那些被记载在宗卷之上,更加古老而原始的记录,“不过……在更早的时候,当然不是这样的。”

  -更早吗?

  穆无言揣测着祖母的想法……

  这里的更早,或许就需要追溯到先民历的时期了——或许也只有在那样源头的时代,人与神、造物与造主之间,才会有如此纯净而无暇的感情。

  “这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不过很快,穆就收回有些杂乱的思绪,重新将话题拾回正轨。

  祖母想了想,却是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叹一声后幽幽道,“虽然你的父亲没有向你讲述过关于她的事情,但你或多或少也应该在族人口中听说过……从你母亲才正式起源的,属于伊赛氏的神圣。”

  -确实如此。

  穆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在族中一直有着特殊的地位——其中有一部分是来自“现任祭司之子”身份的加持,而另一部分则是来自那场严冬之后。

  【在深远的末日之前,伟大的生母将神树的血脉带临这个世界——当稚子的哭声从寒冷中响起,冰河解冻,风雪停滞,残酷冬日的统治被来自母性的溺爱与慈悲终结。】

  -新的生命降临于一场末日的终点——二十年前的那个漫长冬天,在穆出生的一刻迎来解冻。

  祖母指了指穆,“这份先天的神圣是你的母亲赐予你的,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可惜,另一个我似乎不太相信这部分……”

  穆闻言只是自嘲式的笑了笑,“他甚至因此恨上了自己,真是个不懂事的混小子。”

  “那你呢?”

  简短的三个字让穆心头一颤,再是猛地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祖母慈祥的微笑。

  她重复了一遍,“你相信这个传言吗——

  你,穆,其实是神木之子。”

  “……”

  -神木之子。

  穆稍微有点走神。

  一般而言,喜欢自称‘神之子’的家伙,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扯皮的神棍。

  “就连恩布拉人平时还自什么大地的子嗣,树木的胞弟呢……”

  穆看着远处的群山,漫不经心的应道——对于理解“司辰”概念的他而言,所谓的神子未免也是个太抽象的身份。

  这个时候,祖母的眼神突然掺入几分严厉,似乎在考虑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穆也是有意无意继续侃侃道。

  “在神明难以接触的境界里,神圣的赐予和剥夺早就是属于人与人的环节——假如是母亲选择让我成为‘神子’,那么我就会去接受这份赠与。”

  他笑了笑,“毕竟,这是死去的亲人为你留下的遗物——就像是天生带有的责任一样,假如是我……我想自己不会拒绝它。”

  这一秒,祖母的黯淡的目光中带上几分真实的欣慰。

  “如果是你这样的家伙……真的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或许不该有的希望。”

  她自语般的喃喃道,“难怪你的父亲会选择在这个关头相信你……或许也不仅仅是出于绝望中的直觉。”

  -就像是悬于众生头顶的光源一样,自然而然的让人对其升起信任和依赖。

  下个瞬间,祖母毫无征兆的笑起来,像是在此刻真正下定了决心。

  “你知道……大家为什么要回来这里吗?离开富饶的丘陵和平原,返回这片隔绝常世,拮据而荒芜的极北群峦。”她缓缓开口道,留下一个穆早已深思过的问题。

  “因为母亲的遗愿?”——穆歪了一下头随口答道,他之前就在原身的记忆里看到过相关的片段,在吐槽这点的时候甚至还受到过对方的反驳。

  “我知道这里是恩布拉人的起源之地……先民的文明就是从群山深处出现的。”

  他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回来祖地——如果即将到来的是一场严冬,那么这里就会是最早迎接挑战的土地。”

  “残酷的寒冷会瞬间击溃尚未做好准备的族人,我们没有对抗的余裕,没有逃离的空间,更没有再来一次的容错。”

  穆看起来很困惑,这确实是他一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作为拯救过整个族落的领袖,遗言却将族人带去绝境——寒灾来了还在往北边的高原跑,就像因为怕冷所以去北极过冬一样。

  -感觉是急着去送团灭。

  不过,刚才倾听了神木嘱托的祖母,显然对芙涅雅有着另外的认识。

  “她是先民历之后,唯一一个再次成功沟通了大母的祭司,她知道太多的秘密。”

  老人温和的笑着,脸上的皱纹堆叠,“而这位直面过万物之母的祭司告诉我们……这将会是一场【回归】的旅程。”

  -【回归】。

  穆像是被噎了一下,然后开始反复咀嚼这个格外特别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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