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雷斯觉得这个年轻人突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虽然对方口中一直说着什么‘自己怕得要死’……然而在灵性视野中,他器皿里正在沸腾的激情可不会撒谎——
悸动与恐惧有的时候确实很难区分,但身为高位神秘学者的老血族还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这家伙明明是自嗨到快要疯了……
-你在怕个集贸啊?
阿加雷斯嘴角抽了抽,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现在自己的形象在阿尔金面前还属于沉稳靠谱的一类,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撕人设显得有点没必要……
‘咳咳……’
用两声轻咳打断了客人的自嗨,老血族举了举手中的水晶杯,再次和阿尔金的杯子碰在一起——而在对方的瞳仁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在那位使者眼中的辉耀里,同样见过类似的事相。
-那是企图倾覆那座价值高塔的轻慢,还有沉重到足够淹没现世的不和。
-他正在拒绝并超越一些已于巢中凝固且冗沉之物。
而以前类似的违和,或许都被其本能的认定成错觉……但在刚才的那个瞬间起,亲眼目睹了超越现实之迹的同时,阿尔金真正拥有了正视自己的勇气。
阿加雷斯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尽管比起艾伊,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黯淡得多,但色彩却是类似的……他已经拥有了那份气质的雏形。
“真让人高兴啊……”
下一刻,阿加雷斯口中用唏嘘的语气念着模糊的语句,再是当着阿尔金的面高高扬起头颅,把杯中酒液一口饮尽。
“该说不说,那家伙看人还真有一手——啧,之前我还以为他是随便蒙的,没想到……你或许真的拥有站在他身侧的资格。”
随手把价格不菲的水晶杯甩到一旁,阿加雷斯原本惨白的脸色都在这个时候多了几分血色——仰身倚靠在高背椅上,他用食指敲击着一旁的扶手。
“我改变主意了。”
这个同样躁动起来的老血族突然换了个措辞——如果说起初,他并不想对阿尔金进行什么更深层次的干预,但现在,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致。
“让我来告诉你,一位神秘学徒须知的东西,”
阿加雷斯拍了拍手,下一秒,伴随肩上乌鸦凄厉的叫声,这只聒噪的生物瞬间炸成一滩浓郁的血雾——老者同时走到身后的窗帘之前,将那层厚厚的帘幕猛地拉拢,只是瞬间,密闭的房间中升起一股浑浊的黑暗。
从那无数沸腾着阴影的角落里,翻涌着的血雾如赤红的浪潮,顺着阿加雷斯的意志在地板上涂绘出一泽池沼……而零散的血雾也开始杂乱的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张解剖世界的图纸,将现世与红池的关系描绘其上。
“接下去的东西,你要仔细的听和看,我不会重复演示第二遍——这都是最最基础的知识,它们被记录在神秘学总纲里的导言里,也是每位攀升之人需要接近的真理……”
久违的,老血族重新回忆起千年以前。
当徘徊于深海的氏族尚未攀登洛兰达圣巢这片“陆地”的时候,他用同样的方式,从更古老的长者身上研习关于神秘的知识……再将其以血的媒介转述给后辈。
“就先从那片红池的诞生开始……”
在这道沉吟声里,阿尔金懵懂的抬起头——漫天的血雾化作切实的流质,汇入他不再封闭的器皿。
就如阿加雷斯所说的一样,这些知识指向神秘学中最基本的概念:它们被称作辉光,大礼池,攀升,还有司辰……
而在被阴影笼罩的宅邸深处,这场临时起意的启蒙也一直持续到这一日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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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消逝,巢都进入新的一个夜晚。
“所以,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在朦胧着血雾的塔楼上,阿尔金终于还是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为了掩盖自己的分心,他赶紧揪着刚才的话题抛了个问题出来,就像是强调自己其实是在认真听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