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有了初次吞噬,才让魔方快速诞下第一个“孩子”。
可,他们该怎么复刻呢?
到现在,南安也不清楚,那片黑暗究竟是什么。
被暂留观察的第二天,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塔楼房间的门口。
惑鸦有些苍老冷厉的脸,在见到活蹦乱跳的两人后,线条柔和了不少。
隔音法阵开启,南安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除却不能提的蝇雾。
至于为什么知道能用“遥控器”操控电视机神魇,并最终救出尼拉尔,南安的解释很简单。
战斗过程中贴身肉搏,偶然按到了奇怪的凸起,发现了它能切换画面的功能,进而大胆尝试,误打误撞找到了尼拉尔所在的频道。
鉴于南安一贯的战斗风格就是喜欢贴身缠斗、拳拳到肉,敢于手撕神魇并不奇怪。
惑鸦对这个解释并没有产生怀疑,相反,他认为这十分合理。
直接接触异常性质的怪异造物风险极大,因此破雾者的接近战默认为持长柄武器。
拳拳到肉,直接上手手撕神魇,这项操作放眼惑鸦的记忆里,南安也是第一人,根本不具备可模仿性。
对抗强度和对抗手段,注定了南安以迥然不同的视角,发现寻常破雾者无法意识到的细节。
“椅子、剥皮水牛、金属框蜘蛛、可移动教堂……你只进去了一天时间,遭遇的神魇就比曜鸮一个小队,两个探索周期可能遭遇的要多了,而且……”
惑鸦站了起来,踱步。
“强度太高了,神魇的异常性质各不相同,破坏力惊人……还有,剥皮水牛是第一次发现,此前从未有过类似的神魇目击报告,它表现出的‘交易’特性,以及相对清晰的沟通逻辑,神奇。”
惑鸦起身轻拍穗月的肩膀。
“我要立刻返回双冕把你们目睹的事项告知一些学者,不出意外,不久之后,你们也要来双冕城一趟。”
“啊?”穗月茫然。
惑鸦解释:“现在对你们感兴趣的大人物太多了,上次审议会后,你们就进入了元老院的视野。”
穗月咽了口唾沫:“可我给那个叫阿蕾尔的家伙揍了啊,到双冕城,不会被人打闷棍吧?”
“索利兹因为活蚀的话题,各个立场各个派系的人吵得不可开交,你打了阿蕾尔,自然而然会成为其他人辩护的对象,无须担心。”
离开塔楼区域,惑鸦径直走向隔离墙内侧专用于隔离观察的建筑群。
经过守卫的简单核查后,他进入了尼拉尔所在的房间。
房间比南安他们那间更显空旷,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套桌椅。
除却被电视机神魇吞噬期间对外界一无所知,惑鸦从尼拉尔口中了解的流程与南安穗月口述完全一致。
“没忘记古恩给你的信里布置的任务吧?”
尼拉尔端坐,复述道:“‘与南安穗月同行,前往黑雾混沌区域,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如何?”
尼拉尔没怎么犹豫:“外界对他的刻板印象无误,南安前辈像是能从杀戮中获取愉悦,我能在他碾碎敌人时,清晰感受到他无法抑制的亢奋。”
“正常人,无论是极度亢奋,还是极度恐惧,都容易导致受迫性失误的发生。面对神魇、灵蚀,直面未知与死亡的恐惧总会下意识地浮现,让破雾者的动作僵硬、变形,呼吸急促,判断力下降……这是血肉之躯无法完全克服的本能,即便是最优秀的破雾者,也难以完全例外。”
尼拉尔说着,迟疑了,挠了挠头:“可……南安前辈有些不同,或许是失去了血肉之躯的束缚,当然,也可能是死过一次,心境与生者大不同,他能做到享受杀戮,越战越勇,全程冷酷得像是无魂人偶,动作毫无迟滞,思路流畅……”
“我知道这么说很奇怪,但……战斗时的南安前辈,和日常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私下里他相当随和,可到了战斗时,如果我站在他的面前,会怀疑前辈能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其实惑鸦对南安的做法十分欣赏。
和古恩聊天时他没乱说,早50年,他愿意邀请南安一起在尸堆上撒尿,踢撒尿“牛丸”。
但同时,惑鸦也理解元老院对南安的忌惮。
他们都是生者,无法理解死过一次的人,战斗时的心路历程。
质疑,是元老院试图合理化南安存在迈出的第一步。
想到这,惑鸦嘴角扯动。
“你很仰慕南安?”
尼拉尔点了点头:“反正拧得不是我的头……看他战斗,很刺激。”
放在以前,惑鸦会换一位厄鹿,继续执行古恩的观察任务。
现在嘛……他笑了笑,慈爱地捏了捏尼拉尔的脸。
“好好休息,现在还轮不到你为家族铺路。”惑鸦起身,“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之后,还期望着你们为下一代诺拉人引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