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上的按键数量有限,功能似乎也仅限于此。
南安瞥见战斗破坏,被打成肉糜的其他触手,不由得“啧”了一声。
电视机神魇的触手是有讲究的,一根触手对应一批频道,一旦被摧毁,除非等待自我修复,否则用其他触手的键位根本无法突破频道限制。
可正常战斗,破雾者又怎么可能在不伤触手前提下,完成击晕神魇的壮举。
穗月的脑子此时竟是转了过来,她讷讷地盯着地上的烂触手,声音发颤。
“那……尼拉尔没救了?”
南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电视机神魇前,蹲下身,目光仔细地扫过它那布满划痕与焦痕的“大屁股”外壳。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电视机侧面,以及底部。
老式电视机大多没有外置调节键,音量、频道微调、亮度对比度,这些都是液晶时代的产物。
但眼前这台是神魇,是黑雾扭曲的产物,南安决定抛开自己狭隘的尝试,大胆用非常理去揣度。
他的指尖,在电视机右下侧一个类似散热格栅位置,感受到了微型的凸起。
几乎不怎么抱希望的他屏住呼吸,缓缓拂过数枚凸起,然后,轻轻按下了第一颗。
电视机传出的声音变大了许多。
南安狂喜,一路试错,直到第四枚凸起时,屏幕中被锁死的画面,跃出了原有的局限。
像是用卫星锅越狱获取更多频道。
屏幕上的画面稳定了下来。
奢华却死寂的贵族庄园客厅,水晶吊灯蒙尘,地毯晦暗,壁炉冰冷。
客厅中央,尼拉尔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如同被精心摆放在陈列柜里的陶瓷人偶。
他的父亲,一如先前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找到了。”
穗月凑过来,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发出了灵魂拷问:“那……我们该怎么把他救出来呢?他、他好像在画里面唉……我们难道要钻进这个框框里?”
望着屏幕那头目光呆滞的尼拉尔,南安回头认真凝视着穗月。
“好主意。”
说罢,他径直把手伸向屏幕。
“滋滋滋滋!!!!”
指尖触及屏幕,酥麻的电流窜遍南安全身,电视机神魇也从昏迷中醒来,巨大的“头颅”左右晃动,剧烈挣扎。
屏幕上原本稳定的庄园画面,如同受到强烈干扰的水面,泛起大片大片的色块。
画面疯狂地闪烁,似乎想要强行切换到其他频道,摆脱这意外的侵入。
南安的手,并没有因为那电流的刺激缩回。
在剧烈的干扰下,他的手掌缓缓地陷进了那闪烁着混乱光影的屏幕之中。
屏幕内一直如同木偶般站立不动的尼拉尔,身体轻轻颤动。
他的视线缓慢从前方父亲的脸上移开,望向了庄园大门——一只几乎等同于铁闸门大小的手掌,正在四处摸索,拍打着地面。
手掌根部,不稳定的裂缝泛起阵阵涟漪。
因它的出现,整个世界都在急速频闪,严重的色偏和拖影令尼拉尔感到头晕眼花。
从彷如湖面的倒影中,他隐约看到了两张熟悉而焦急的脸。
“尼拉尔!”
被温馨幻象包裹的浑噩感,在南安的怒吼声下潮水般迅速退去。
真实的记忆、被吸入前的景象,溢满脑海。
尼拉尔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转身去拉身旁的父亲。
然而,当他回头望去,方才还站在面前的“父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拉尔,快啊!”
厄鹿常年训练培养出的优秀素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短暂的惊愕与失落之后,是更加清醒的决断——留恋幻象,只会让自己再次沉沦,拖累正在冒险营救自己的同伴。
“父亲,抱歉!”
尼拉尔一路疾驰,纵身一跃,身体如同穿过一层冰冷而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周围的事物如褪色的油画般急速远离。
教堂圣坛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尘埃气味,率先冲入鼻腔。
“嘭!”
尼拉尔重重地摔落在南安脚边,发出一声闷哼。
他刚想开口说话,穗月立刻掏出风绒草水晶,粗暴地塞入他的口腔:“不准吐,基本流程。”
两人耳畔边传来一阵巨响。
眼看尼拉尔重返现实,南安的重拳毫不犹豫砸在电视屏幕上,又顺势张开双臂抱紧神魇的金属外壳,化身龙卷风螺旋上天,以排球运动员扣杀的标准起手式,将已经被拆得只剩“脑袋”的电视,狠狠扔向不远处的雕像。
“这算不算猎首?”尼拉尔含混着问。
风绒草水晶无反应,结合尼拉尔对南安操作的锐评,穗月释怀地笑了。
“哼!”
怒哼声再度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只是眨眼功夫,被南安爆锤的电视机,竟然没了踪影。
经验丰富的两人警惕地防备四周,却被南安制止了。
“瞬移跑了,又是老一套。”他啧啧道,“屏幕切出广告画面,魔女开门,它的身后也会出现传送门。”
耐杀,是南安对这台破电视的评价。
连续两次重创,还是给它逃出生天了。
“前辈……”尼拉尔向着南安单膝下跪,“如果没有你,我就……”
南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都是厄鹿,而且你之前给我们送了黑鬃野山猪,我、穗月,还有猫饭都很喜欢吃,吃人嘴短,救你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可穗月看南安,眼睛里已经满是星星。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每一步都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仿佛老资历对神魇的基础信息了如指掌。
尼拉尔仍然心有余悸,忍不住问:“前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南安想了想:“你的装备已经被我出售,不宜继续探索,原路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