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水牛沉默了一会:“要看,你们能付出的,代价。”
南安看剥皮水牛也是大屁股电视机,扬声器坏了需要拍一拍复原——用着穗月的声线,说话却一卡一卡的。
穗月已经在翻找衣服口袋,她把能找到的坚果全都拿了出来。
“这些够不够?”
“它们,太廉价。”
南安没有调侃笨蛋牛牛,在她眼里,食物确实是最珍贵的物件。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皮质背包,那是尼拉尔带进来的。
电视机神魇只“收走”了人,却没有连这个装满物资的背包一并带走。
这让他有些困惑。
居然还“挑食”?
硬质干粮、磨刀石、几瓶标注清晰的附魔药剂与应急魔药、几卷功能性卷轴(大多是防护和照明类)、还有数枚品质不错的照明水晶。
尼拉尔虽然年轻,但显然已是经验丰富的破雾老手,携带的物资实用且齐全。
作为厄鹿成员,使用的也都是做工精良,质量过硬的好东西。
可南安没有从中发现特别值得在意的道具,他合上背包,将整个背包放到了剥皮水牛面前。
“这些,全部呢?”
漂浮的牛皮卷轴无声地延伸出一角,如同有生命的薄毯,轻轻拂过背包表面。
剥皮水牛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仍旧,廉价。”
交易再次失败。
两人身上已无筹码,看见南安愁眉紧锁,穗月咽了口唾沫,忧心忡忡地摸向自己的大角。
南安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吟片刻:“让我们换个交易内容,现在我需要的是……”
蝇雾在他的呼唤下在头顶盘旋。
“为我的这些小家伙们,施加针对那只‘蜘蛛电视机’的特化追踪能力。一旦它再次出现,或者在我们附近一定范围内活动,蝇雾就能立刻感知并锁定它的方位。”
牛皮卷轴上的血色文字明暗交替闪烁着。
“代价,评估,完毕。”尼拉尔的背包被牵引着悬浮在半空,“一天时间。”
“慢着。”南安打断剥皮水牛执行交易的动作,“我有个新想法……知识,有价吗?”
“可被评估,可被交易。”剥皮水牛回答,“稀缺,意味着昂贵。”
南安嘴角挂上了玩味:“那么,假如我提供一份,从未在诺拉出现过,可被清晰复现,且保证独一无二的菜谱,作为交易的代价,交易完成后,菜谱的书写者是否会遗忘掉所有亲手写下的内容?”
“不会。”剥皮水牛木讷应声,“获取信息,即意味着,代价,支付。”
“有意思。”南安笑着挥挥手,示意尼拉尔的背包交易可以继续进行。
悬浮的背包缓缓落向牛皮卷轴,在接触到卷轴表面的瞬间,如同沉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盘旋在南安头顶的蝇雾,齐齐震动。
南安能感觉到,蝇雾与那台电视机神魇之间,建立起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单向“链接”。
只要对方再次出现在一定范围内,蝇雾便会立刻有所反应——此刻,它们已是齐刷刷地面朝西北方。
“等,等。”
已经动身的南安和穗月止住脚步,狐疑地回头。
牛皮卷轴表面泛起阵阵银白色的涟漪,数枚照明水晶与两瓶魔药被剥皮水牛“吐”到了地上。
它没有解释,南安却已经了解。
“还真是诚信交易啊。”
跟随蝇雾指引,两人匆匆穿过花圃。
或许是刚刚那一轮狂暴的清剿彻底扫荡了附近的灵蚀,急速奔跑在明亮廊道上的他们,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阻挠或袭击,只有空旷的回响与蝇雾单调的振翅声。
穗月注视着身前的背影,忍不住话痨:“南安,你是不是,以前就见过刚刚那种神魇?我是说那个……会动的‘金属相框’。”
南安闻言微微侧目。
活动相框,这个描述非常“诺拉”。
带着本土居民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试图用已知概念去强行套用的朴素逻辑。
“确实见过类似的。”他没有否认。
“灰星时代就有这么奇异的东西吗?”穗月瞠目结舌,脑洞大开,“是失传的高阶炼金术产物?还是某种……呃,特别大的魔法留影水晶?”
非要说是炼金术……也行吧。
南安嘴角扯了扯。
毕竟要往这个方向解释,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至少在“记录并重现画面与声音”这个功能上,双方相似度的确很高。
移动过程中,南安脑子依旧乱糟糟的。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电视机”这种明显属于另一个科技文明时代的造物,会成为诺拉黑雾中神魇的构成素材。
但记忆的复盘,却让他神情愈发凝重。
“类似镜子的结构,被巨大的相框包裹,休眠状态下灰蒙蒙,像是不透光的玻璃,能清晰看到倒影。”
“进入活跃状态,镜子闪闪发亮,发出语系不明,异常嘈杂喧闹的声音,还会伴随一些奇怪的,蛊惑人心,有节奏感的旋律。”
这是尼拉尔对导致他父亲消失的神魇描述。
和电视机神魇完美对应。
南安无法用简单的“心想事成”或是“认知扭曲”来解释这种突兀的,跨越了文明层级的素材出现。
从尼拉尔的描述来看,这台“电视机”,或者至少是这种类型的怪异神魇,早在自己于这个时代复活之前,就已经在黑雾中活动,并且造成过人员失踪了。
这意味着,它的存在与自己可能并无直接关联,更像是黑雾本身,从某个未知的源头,“汲取”或“模仿”出的怪异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