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再也绷不住了,纳兰朔厉声质问。
与此同时,纳兰朔下意识的迈动脚步后退,想要与此人拉开距离。
“我再问你话!”纳兰朔愤怒咆哮:“你究竟是谁?!”
可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居然一步也后退不得。
这么说也不准确,他能向后退,但无论他后退的多快,都无法与神秘人拉开距离,明明对方脚步也不快,但就是步步紧逼,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纳兰朔忘记了呼吸,双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纳兰朔能察觉到自己也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
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强行唤醒他的一段记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浮现,但都不甚清晰,更像是一段段乱码,让他完全没有头绪。
但有种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这一切他都是亲历者,这些记忆碎片中的每一帧都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在这一刻,纳兰朔只想逃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内心中有一道声音一直催促着他,指引着他。
纳兰朔转身想要逃离,但他做不到,无论转身多少次,他都在面对那位神秘人的步步紧逼,对方始终在他面前方向,一步步朝他走来。
纳兰朔丢出了一只钢笔,这是他的法器,能通过钉住人的影子将人限制在原地,可这在面对神秘人时却失效了。
钢笔精准钉住了影子没错,影子留下了,但对方依旧在前进。
突然,纳兰朔貌似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身侧,脚下的土地在动,下一秒,一只血手从土里伸了出来,在到处乱抓,来不及恐惧,只是一眼,纳兰朔就被血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所吸引。
那是一枚精巧的银色戒指,带有好看的蛇形花纹,非常少见。
恰巧,纳兰朔见过熟人手中戴过这种戒指。
不等回忆起这张脸,土下面忽然钻出一张脸,脸上血,泥,还有凌乱的长发胡乱的沾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样貌。
“署长!!”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纳兰朔顿时打了个冷颤,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曾经麾下调查队的副队长。
“署长,救我,我是明熙啊!”被埋在血土下的女人痛苦哀嚎,两只手在土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明熙!!”纳兰朔立刻蹲下身,想要将这名下属从地下拉出来,可他做不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署长!署长!!”
不等纳兰朔想出办法,背后又传来惨叫声,这次是一个男人。
“星野!!”
纳兰朔看向身后土里挣扎的男人,此人他也认识,与明熙一样,都曾是他的下属,星野还是调查队的队长。
就在纳兰朔准备去救援星野时,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附近的泥土中伸出了7,8只手,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署长,我疼...我好疼啊!!”
“署长,救救我,救救我!!”
“署长!”
“署长你在哪里啊,署长......”
在这一刻,纳兰朔揪起的心几乎碎掉了,他记起来这一幕了,当初正是由于他的冒进,导致中了邪术士项风尘的埋伏,调查队全军覆没。
纳兰朔跪在地上,他迫切的想要救下每一个人,但他做不到,一点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入地下,血水从窟窿里冒出来。
就和当年一样,当年他也没办法救下他们。
历史重演了,但结局依旧无法改变,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了纳兰朔的身上。
“啪嗒”
“啪嗒”
终于,那道脚步声已经来到纳兰朔身前。
此刻的纳兰朔默默跪倒在地上,低着头,落魄的像是一只孤魂野鬼,已经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丝毫反应,那满身的金色鳞片也消散了。
一把黑色的大伞滚落到地上,露出了伞下之人的真容,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项风尘。
项风尘低着头,居高临下看向纳兰朔,手伸向背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缓缓抽出了藏于背后的武士刀,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担心惊醒了眼前人。
将武士刀架在失魂落魄的纳兰朔脖子上,清冷的刀锋上划过一丝流光,项风尘嘴角勾起,缓缓举刀蓄力,他已经用类似的手段击碎过许多使徒的道心,同样,也斩下过许多颗大好头颅。
他能在血色世界中重演对方内心最深处的苦痛,一旦对方陷入痛苦的回忆,被击穿心理防线,就会被他所操控,沦为一具待宰的羔羊。
他杀过很多人,也欣赏过很多人因为痛苦而歇斯底里,失魂落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能操控人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确切说是痴迷。
被他斩杀的许多人其实最后都不在意生死了,甚至希望他早些动手,帮助他们解脱。
“古来一句,无死无生,万里云尽,长江水清。”幻化成项风尘的咒刃口中吟咏着古代大名的辞世诗,手举长刀,要为今天的杀戮画上一个句号。
这是他的习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此刻是在一株家乡的樱花树下,长风一吹,落花如雪,最好再有笙,龙笛,加之排箫的合奏。
“再会。”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叹,锋利的武士刀斩下,但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尸首分离的场景并未出现,这把武士刀斩下一半就再也动不了了,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刀锋,手心中布满金色鳞片。
这一刻持刀的咒刃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纳兰朔已经被他完全击溃了,已经是个神志不清的废人了。
咒刃拼了命的想要把刀拔出来,重新掌握主动权,可他根本就做不到,这把刀就像是长在了眼前男人的手中。
“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糟践他们?!”
“纳尼?”咒刃眼中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道人影。
噗呲!
一声闷响过后,咒刃震惊的低下头,只见一只铺满金色鳞甲的手臂已经刺穿他胸口,没入胸膛。
“他们都已经死了,我问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几乎与咒刃面对面的纳兰朔咆哮,完全站起身的纳兰朔要比这名东瀛使徒高出大半个头。
咒刃已经不再反抗了,因为纳兰朔的右手已经插入他的心口,肋骨破碎,那布满鳞甲的手掌已经攥住了一颗炽热的心脏,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
纳兰朔没有立刻结束对方的生命,而是手掌一点点发力,将心脏朝外拉扯,咒刃那双狭长的眸子因为痛苦与恐惧而不断放大,口喷鲜血,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直到最后心脏被扯出胸膛,他整个人才瘫软下去,朝后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瞳孔放大,像是一条死狗。
手中仍在跳动的心脏下一秒直接被纳兰朔攥碎。
“项风尘已死,我再无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