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商会二人组已经将那片枯树林破坏的乱七八糟,在沙刃的疯狂攻击下,毒人与半身鬼的处境很不好,身上已经见了伤。
但这二人也没有坐以待毙,毒人用能力入侵了商会男人的水之领域,已经确认了商会男人的藏匿处,此刻商会男人正在面临半身鬼的践踏攻击,为了对付这家伙,他已经用掉了三具水之替身。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商会二人组的处境逐渐艰难起来,二人已经出现了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现在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了,谁也不敢松懈,就看是他们先干掉毒人半身鬼这对组合,还是他们二人先耗尽精神力,被对方反击收割。
镜鬼与石兽的战斗也还未结束,现在局势进一步恶劣,一人一鬼已经从纯粹的肉搏发展到了地面战。
一人一鬼倒在地上缠斗,石兽凭借体格优势从背后抱住镜鬼,想要用蛮力勒断他的脖子,而镜鬼则一只手护住脖子,腾出另一条手臂猛猛肘击石兽心口。
现如今石兽与镜鬼的状态都不算好,石兽被打的满脸血,右手手腕也被卸掉了,而镜鬼则瘸了一条左腿,是被石兽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一人一鬼在泥巴地里挣扎厮打,已经完全没有了章法,二人都身负高阶护身法器,又都攻击力稍逊,缠斗了这么久,谁也无法对对方造成致命伤。
在力量上石兽占据绝对上风,但在灵活性与智力方面,脱胎于杨逍的境鬼则要强出太多。
一开始镜鬼就猛攻石兽下三路,但没想到,这家伙的防御如此变态,即便是下面也坚如磐石。
石兽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狂暴程度大增,他也觉得非常憋屈,换做是一般对手,早就被他抓住撕碎了。
但这家伙不一样,这家伙滑溜的和泥鳅似的,抓也抓不住,打又打不死,还一水的小阴招。
陷入狂暴的石兽怒吼一声,戴着头盔的脑袋后仰,接着猛地一记头槌撞向镜鬼,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下一秒,石兽竟陡然张大嘴巴,嘴角撕裂开,露出了一口泛黄的,宛若鲨鱼牙齿般的倒刺。
如果杨逍在这里,他会立刻判断出这口牙齿也是法器,毕竟这太反人类了,这些倒刺彼此交错,足有几十根,每根都有大半截手指那么长,理论上人的嘴巴里根本装不下,这些倒刺就像是张嘴的瞬间突然长出来的。
石兽这一口就朝着镜鬼的脖子咬过去,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半个脖子都要被咬断,镜鬼用手格挡,这一口咬在了镜鬼右手小臂上,直接咬穿衣服,连骨带肉撕下去一大块。
这还不算,一击不成,石兽再次发疯似的朝镜鬼脖子咬去,但这次镜鬼几乎断掉的右手中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千钧一发之际,镜鬼以极快的速度将石头连带着右手都塞进了石兽那张血盆大口中。
而智力降至冰点的石兽完全不觉有诈,躲也不躲,就那么一口咬下去,镜鬼的右手几乎立刻被咬断。
但与此同时,随着剧烈的精神力波动,几道规格不一的黑光陡然从石兽那布满石壳的脸颊穿出,其实还有几道黑光射向了其余方向,但被头盔与盔甲挡下了,没有从石兽的身体穿出去。
黑色石头的能力发动,因为是在石兽嘴巴里爆开,这一身的盔甲根本无用,在爆开的瞬间,恐怖的黑光就射穿了石兽的头,将他为数不多的脑组织瞬间蒸发,直接杀死了这头怪物。
石兽死了,那双瞪大的猩红血眼逐渐变得一片死寂,镜鬼尝试着将手从他嘴巴里抽出来,但很可惜,手断了,只剩下了小半截手掌,最后还是他挣脱开石兽尸体的束缚,用左手将那块黑色石头从石兽嘴巴里抠出来的。
镜鬼看了看自己断裂的手掌,又瞧了瞧石兽嘴巴里那排利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却出奇的安静,纳兰朔站在原地,目光盯着正前方,那里有一顶破烂的帐篷,帐篷后边坐着一个人,是东瀛使徒的队长,代号咒刃,此人也是纳兰朔此行的目标。
咒刃断了一臂,浑身是血,脸上戴着黑色的覆面,只露出一双单薄细长的眼睛,头稍稍抬起,同样在看向纳兰朔的方向,二人隔空对望。
咒刃怀中是一尊造型怪异的神像,神像有眼无珠,通体血红,双手合十做礼佛状,极为古怪。
神像材质也很奇怪,表面略有些粗糙,但不均匀,有磨砂质感,这更像是用某种沁了血的土铸造而成的。
看清这东西的第一眼纳兰朔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头,这东西叫血观音像,是用来镇压冤魂的,非常邪门。
而此刻纳兰朔与东瀛使徒咒刃已经隔空互望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确切说,是一动不动。
如果此刻来一个人站在纳兰朔或是咒刃面前,就会看到纳兰朔与咒刃二人的状态非常恐怖,他们表情怪异,眼中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渗人的眼白。
二人都是。
这副模样就与那尊血观音像的表情一模一样,活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与此同时,在纳兰朔的视角中,这世界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他眼前不再是黑色的土地与枯树林,甚至就连队友与对手也全都不见了。
他脚下是一片散发着腥臭味的红土,每踩上一脚,都有黑红色的污血溢出,这片土地下埋藏着数不尽的死尸,这是一片屠杀过后的埋尸地。
就在杨逍被拖入东瀛女人空间后,纳兰朔就打算对这个咒刃出手了,可没想到,二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他就被带入了这处血腥世界。
在这期间他遭遇了种种怪事,但好在都一一过关了,但麻烦的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对手,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
而此刻就在距离纳兰朔不远的地方,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不错,正是东瀛忍者咒刃。
他已经用能力将纳兰朔的精神困在了属于他的血色世界中,这处世界的玄妙只有他最为清楚,这不完全是幻术,而是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这处世界本身不方便杀人,需要配合他身上另一件法器,可麻烦的是,另一件法器对眼前这个男人压根就不起作用。
那是一面破烂的旧风筝,只要将风筝朝敌人丢去,一旦风筝靠近敌人,就会用后面拖着的线将人缠住,接着将人带飞出去,飞去哪里他也不知道,总之,是不会再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一连对这男人使用了两次,每次都是风筝在此人头顶乱转,可就是不攻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感知不到此人的存在。
能被他用肉眼目击到,却无法被法器感知到,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也让他确定了这男人身上有古怪,这家伙搞不好才是对面一队人中最麻烦的那个。
不清楚外面究竟怎么样了,咒刃决定不再磨蹭了,他要速战速决,他判断“影蛛”那边的战斗应该也快结束了。
他对自家队友“影蛛”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虽然偷袭自己的那小子也有古怪,但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中的惊才绝艳之辈何曾少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毒人与半身鬼,与他们对战的那一男一女也不是等闲之辈,配合相当默契,能力又互补,长时间消耗下去毒人与半身鬼未必是对手。
他要先处理掉眼前这个男人,再与“影蛛”联手,清理掉对方剩下的人,尤其是那个藏在最后面的夷教女人,上次侥幸让她跑了,险些坏了大事,他需要这个女人给那人交差。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屑于与外人合作的,尤其是那一派的人,但现在不行了,形势比人强,他们原本进来的入口已经崩溃,回不去了,只能求助于那个人,让他带领自己一行人离开。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离开秘境确认安全后,他会联手“影蛛”第一时间发难,清理掉那个家伙。
这段时间以来都是那人在发号施令,他真是受够了。
东瀛甲贺派的忍者们怎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一旦这消息传回岛内,他们一行人怕是要在门主面前自裁谢罪。
“就拿你的血来滋养我的血之沃土好了。”咒刃低声念叨着,怪异的语调像是在吟咏一首辞世诗。
“啪嗒。”
“啪嗒。”
精神紧绷的纳兰朔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践踏着血水,朝他一步步走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出现,但他看不清,因为此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压的很低,遮住了脸不说,还挡住了大半个上身。
他只能从来人的穿着上判断出这是个男人,而且是个颇有品味的男人,应该上了些岁数。
但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来人他很熟悉,是...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熟悉到即便远远望一眼背影就能认出来的那种。
而更奇怪的是,按照这种熟悉程度他现在应该早已经认出了对方才对,但他并没有。
一个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想找到记忆中与眼前这人相匹配的脸。
对方越走越近,黑伞也逐渐向上移动,身躯也随之一点点暴露出来,突然,纳兰朔心头一颤,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惊悚,仿佛伞下的那张脸会将他拖入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