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确认了她是内奸，早就不是如今这副态度了，那文化宫守夜的孙师傅就是个例子，二话不说就挨了一顿揍。
此刻刘红卫也再不敢隐瞒，哭着将真实情况重说了一遍。
周科长他们的推测全对，真正执意要去上厕所的不是王勇，而是她刘红卫。
“那脚步声与咳嗽声也是假的，也是你编出来的，对不对？”周科长厉声质问。
“不不，这都是...都是真的，我是真听到了脚步声。”刘红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哭着说：“但都是发生在外面，我是听到脚步声才跟进去了女厕所，在我...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水房，也就是...也就是王勇等我的地方传来了咳嗽声，可等我上完厕所出去后，王勇...王勇他就不见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男厕所我也喊了几声，但里面非常安静，根本没人。”
“我觉得情况不对劲，我怕极了，就...就跑下楼打电话报告给你们了，连宿舍都没敢回。”刘红卫一五一十交代。
“那连环画呢？”杨逍对这本神秘失踪的画册非常在意，这搞不好是个关键线索。
不料刘红卫猛摇头，接着供述道：“没有什么连环画，那是...那是我随口编的，为了让你们相信，让整件事看起来真实一些，不过我也不是......”
“我艹！你他妈的......”
这句话彻底把杨逍惹火了，上去就是一脚，抡起拳头就要教训她，最后还是叶铮和另一名保卫科干事才将他拉开。
死人都没给杨逍心态带来多大的影响，但这件事他忍不了了，刘红卫这种半新人根本就不懂，这种随口撒下的谎言会给整个团队带来多大麻烦。
会严重干扰他们的调查方向，浪费大量时间，而在这里时间就是命，每天都会有人送命。
杨逍此刻想起了一个人，全斗封。
他很少会这样记恨讨厌一个人，但全斗封是个例外。
那还是在咒亡村任务里，那次任务原本就难度很高，结果这家伙为了推卸原本属于自己的责任，居然胡编乱造虚假线索欺骗他们，明明没去硬说去了，结果导致他们损失了大量的时间与机会。
当然，还有无辜的人命，若不是那次高手多，其余人抱团拼命，那就全完了。
就因为一个人的愚蠢，让他们整队人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这就是杨逍以及那些老人们不喜欢新人的原因。
许多新人根本不明白其中利害，他们只顾自己一时的安全，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乱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完全不受控制。
曾经有一次杨逍与傅青竹喝酒，酒后傅青竹回忆起了一件旧事。
当初在一次噩梦任务中，几名新人多次坏事，自私自利，不听从安排，最后逼得他们几个老玩家实在没办法，只得先做局坑杀了全部新人，最后才通关。
听到这里杨逍当时还觉得有点过分了，直到他撞见了全斗封，才觉得有的人确实该死。
而现在，杨逍在刘红卫的身上看到了全斗封的影子，这也引爆了他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那口怨气。
可他不明白的是，分明刘红卫之前表现得也不算差，怎么...怎么在今夜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昏招频出，难不成...被夺舍了？
而接下来刘红卫的话更是给了在场之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知道夜里出去上厕所不好，但...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恐惧过后，一股委屈浮上心头，刘红卫此刻跪坐在地上，披头散发非常狼狈，眼泪大滴大滴滑落，模样煞是可怜。
“王勇...王勇他是个畜生，他要...他要我陪他睡觉，我不答应，他还...他还打我！”
刘红卫拉起自己的衣袖，依稀可见上面有明显的淤青，还有几处扭打造成的抓痕。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他，这种情况下...换做是你们，你们敢当着他的面脱裤子上厕所吗？”刘红卫此刻也是豁出去了，站起身的同时大声质问。
这一问确实把大家都问住了，叶铮作为女人更是感同身受，她脑海中回忆起王勇那张脸，还有他那副骄躁的模样，觉得愈发恶心。
平心而论，刘红卫没有杀人，她只是选择了出去上厕所，王勇是被鬼杀死的。
不过刘红卫的遭遇也为杨逍叶铮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难不成...这鬼还是个反家暴斗士？
王勇之所以被杀，会不会与他强迫殴打刘红卫有关？
别看刘红卫说的一脸正气，但杨逍与周科长他们还是没惯着她，让她站直了，外衣脱掉，把身上的伤痕都亮出来。
那位翟科长貌似是痕迹检测这方面的专家，走上前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才点了下头。
他作证这些伤不是刘红卫自己搞出来的，确实是王勇那个畜生。
不过王勇已经被鬼带走了，法律是没机会审判他了，但鬼可以，杨逍这波站鬼这边。
可这不代表杨逍原谅了刘红卫，她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可以编造假线索害人。
犯错的是王勇，他该死，但其余人可不欠她刘红卫的，撒谎这一点上杨逍绝不原谅。
这是血的教训。
一切尘埃落定后，杨逍叶铮也跟随周科长来到这一层的公共水房与厕所。
他四处走了走，实话说，这里脏的厉害，黑色的水泥地面上污水横流，尤其是厕所里面，还未走进去，就能嗅到一股子恶臭。
就这种环境下，别说没有线索了，就算真留下了一些线索，现在也找不到了。
“解放，你怎么看？”周科长忽然问道。
“很奇怪，我想不出那伙敌特能用什么方式将一名大活人给掳走。”杨逍说道：“还有，既然能掳走王勇，为什么不索性把刘红卫也绑走，这岂不干净？”
王勇身材在他们中属于很壮硕的了，人高马大的，说话声音又粗，对这个人周科长也有印象，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好惹。
能不留下一丝痕迹的绑走这样一个壮汉，并还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本就不合理。
杨逍能看出周科长眼底的纠结，他的信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鬼神一类的东西，但他的职业能力却清晰表明，这一系列怪事绝非人力所能完成。
杨逍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对于周科长这种人，你越是直接告诉他什么，他越是不信与怀疑。
你要慢慢引导他，引导他自己发现问题，自己意识到这里面不对劲，从而推翻自己。
“解放，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我...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周科长面色凝重，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您说。”杨逍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不是有意瞒你，瞒着上面，实在是...实在是有些事情我们解释不了，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敢向上报。”
顿了顿，周科长继续说道：“其实今夜在文化宫的事情出现过不止一次了，我是说...老孙头的遭遇，他...他见到的那个东西。”
“还有人见到过奇怪的东西？”杨逍试探问。
杨逍有意规避了鬼神这样的字眼，毕竟这会刺激到周科长，只会起到反作用。
“对，还有人遇见过，在仓库，就是...就是潘小小失踪的那间仓库。”
“文化宫也有，厂子里也发生过。”
“湖边...湖边也出现过怪事，就在你们来的前一晚，有人见到有人影在湖面上走。”周科长的表情非常难看。
深知此刻决不能再刺激到这位保卫科长，杨逍压低声音询问：“会不会是有人看走眼了，或是...或是敌特伪装的？”
闻言周科长抿紧嘴角，面容冷峻“我倒希望是，但敌特也是人，是人...总不能平白在水面上飘着走吧，我白天带人勘察过，那水里面也没支撑物。”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吓到了，就如同孙老头一样被吓昏过去。”
“我私底下找人检查过，这几个人身上都没问题，不像是被人下迷药了。”周科长介绍说。
“不是敌特，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那会是什么呢？”杨逍摸着下巴，自顾自说道，同时余光在观察周科长的反应。
就在周科长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外面走来一个人，打断了二人间刚培养起来的氛围。
“周科长，翟科长建议我们先撤，夜班的职工们就快下班了。”来人说道。
“好，我们这就离开，你们最后再检查一下现场，确认不要有遗漏。”周科长吩咐。
“是。”来人回答。
“解放，你先回去休息，折腾了一夜了，白天你们不用过来了，让陈巧云她也好好睡一觉，人不休息怎么行呢？”周科长关心道。
“今天我也是忙昏头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的精力还要放在抓捕这伙敌特的身上，这也是你们此行的任务。”周科长又打起了官腔。
杨逍斜了那位来提醒的队员一眼，心中将他狠狠折磨了一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这个时候来，简直是耽误事！
“对了，你要的那几起案件的资料我已经让人给你找了，等找到后就给你送过去。”周科长答应下来，他对杨逍的印象还不错，是个踏实稳重的人。
而且关键是还很聪明，一点就透。
在自己问询刘红卫这件事上，这小子能看清自己的一些意图，并能配合自己，这就很难得了，比自己手底下那几颗只知道猛打猛冲的榆木脑袋强。
难怪上级能派他来帮助自己破案，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这小子的一些行为举动也让他琢磨不透，像是背地里有事在瞒着他。
但这人绝对是可靠的，不然上级也不可能派他来。
周科长就坚信一点，既然能做到自己上级，那就一定比他聪明，他只管服从命令就好。
总之，对方无论是什么东西，这厂子都凝聚了他们两代人二十年的心血，前后有几万人曾在这里艰苦奋斗过。
这里就是他的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与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妖怪论相比，他更相信手中的枪。
最后周科长其实是打算将刘红卫带回保卫科的，但在杨逍与叶铮的干涉下，最后才决定将人送去卫生所，先为她身上的伤敷药，并安排她好好休息。
等杨逍他们离开家属4号楼，外面的天都快亮了，路上已经能看到有下了夜班的工人们在往回走了，都是从前厂方向来的。
回到家属1号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杨逍这才觉得困意上涌，他们算是整整熬了一个通宵，身体确实遭不住了。
他也已经是快30岁的人了，也不再年轻了，回想当初大学和同学网吧包宿的时候，他就用提莫寒冰辅助，有时心情好了也会玩玩女枪辅助，能与游戏中的队友开心互动一晚上。
哦，你问为什么不是和同学互动，因为同学上来就把他会的辅助都禁了，杨逍就不爱和他们玩了，有点不够意思。
“喂，今天的事你怎么想？”躺在床上，叶铮仰头看着天花板问。
因为床不大，说是双人床，其实就和现在的单人床差不多宽，长度还要更短些，二人已经尽量不挤在一起了。
“虽然看似没在案发现场找到什么线索，但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我们知道了那只鬼的特征。”
“那是个会咳嗽的肺痨鬼，鬼电话里是，今夜掳走王勇现场也有咳嗽声，这不会是巧合。”杨逍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