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听起来就凶险无比啊……
在此地真元被封的情况下,强行使用神通已是不易,还要模拟他人的元神波动去引动阵法。
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上古传送阵给传送道未知之地。
这天衍宗的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不知名空间内,江晏盘膝坐在石台中央。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
这半年时间漫长而又寂静。
最初的几日,江晏曾无数次探查这处封闭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他曾试探性地去切割和抠石壁,但石壁仿佛浑然一体,无法切割。
他又不敢以巨力强行轰击,只能一点点地去解析阵纹。
大半年来,他一边解析阵纹,一边钻研那些玉简。
同时,江晏从未停止对冥焰元神的炼化。
每日里都会花费数个时辰来炼化识海内的冥焰元神。
经过大半年的炼化,江晏已成功将冥焰的元神本源的三成剥离、提纯,并融入自身。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艰难。
冥焰元神中包含了太多暴戾、怨恨、贪婪等负面情绪。
若非江晏以温和渐进的方式炼化,恐怕早就被这些杂念反噬。
而关于此地的阵法,江晏也有了一些眉目。
他发现这阵法确实如先前所料,主体是一座上古传送阵。
但巧妙融合了数种辅助阵法。
其中一种,就是“压力调节”,能根据进入者的肉身强度自动调整空间内的压力强度。
还有一种阵纹以一种江晏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规律运转。
通过在空中布下类似的阵纹,江晏发现,这种阵纹能够调节阵法中的时间运行速度。
第三种阵符,则是整个阵法能自行运转的核心。
它从虚空中汲取某种未知能量,转化为维持阵法运行所需的动力,无需外部灵石补充。
“创造此地者,阵法造诣已臻化境。”
江晏已能够短暂地激活某些阵纹,让压力略微降低或升高,却始终找不到启动传送功能的办法。
洞窟内寂静一片,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季更迭。
江晏甚至发现,在这处空间内,他甚至无需进食和饮水。
只需要正常呼吸,就能从虚空中汲取某种能量维持生机。
这并不是他以强横的肉身强行维持。
而是实实在在的补充。
江晏甚至试过用剧烈消耗的方式来验证。
但结果是,无论江晏消耗多少,都能被缓缓补充。
这种补充,虽然缓慢,却极为扎实。
就好像以品质高到难以想象的天材地宝来补充一样。
大半年来,江晏的心态已逐渐平和。
他盘坐在石台上,目光扫过四周已被他摸索过无数次的石壁,最终闭上了双目。
“此地压力可调,能量自生……”江晏低声自语,“除了无法出去外,简直是一处绝佳的闭关之地。”
他想起天衍宗。
天衍宗如今有两位天人境强者坐镇,足以在此界站稳脚跟。
“拍卖大会应该早已结束。”江晏推算着外界可能的时间,“他们定会全力搜寻我的下落,但白辰和萧慕白绝不会让天衍宗因我一人而陷入险境。”
他对白辰有着绝对的信任。
就算自己真的陨落于此,白辰也必定会庇护余蕙兰等与自己相关之人。
“至于兰儿……”江晏脑海中浮现出余蕙兰的身影。
他离开前,他们已逐渐适应了修真界的生活。
有天衍宗在,她们虽然未必能成为强者,但也绝对不会遭受什么危险。
众女之中,叶云辞与段小小两人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甚至有可能修炼到万象境。
“该放心了。”江晏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好好利用这处地方。
江晏从阵纹中推衍,隐约察觉到此地的时间流速异常。
这感觉,跟他在储物空间调整的时间流速很相似。
外界一日,此地可能已过数月甚至更久,若能在此闭关数年,外界或许只过去十天半月。
待他修为大进,或许便能够破开此地。
“先全力炼化冥焰元神,壮大自身元神。”江晏在心中定下计划,“然后冲击道宫九星的第三星,禄存星。”
江晏彻底沉入修行状态,日复一日。
洞窟内没有时间参照,江晏也不去理会具体过了多久。
渐渐地,冥焰的元神已只剩下最初的四成。
而江晏的识海却扩张了近一倍,金色大日越发凝实。
元神金身越发壮大,甚至开始在身后浮现出淡淡的星辰虚影。
海渊下方,屏障之内,白辰与玄机子已在此研究了大半日。
玄机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如活物般游走,触及石台表面时却如泥牛入海。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玄机子的阵法造诣已属当世顶尖,却在此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不对呀……”玄机子收回阵纹,眉头紧锁,“这阵法可能并非损坏,而是……满了。”
白辰闻言转身,“何意?”
“就像客栈客房,”玄机子起身,指着石台上那些缓缓流转的暗紫色纹路,“白长老,你看这些阵纹的流向。”
“它们在持续运转,只是运转产生的能量全部向内输送,而非向外开启通道。”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石台边缘。
一道微光闪过,阵纹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在拒绝外来者的进入。
“这座上古传送阵有自我保护机制。”玄机子语气笃定,“它一次只能传送一人,且传送期间,阵法核心会被占用。”
“除非里面的人出来,或者……在里面死去,否则阵法不会再次开启。”
白辰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向石台中央。
“轰……”
天人境的磅礴真元如江河倾泻,整个洞窟都开始剧烈震颤。
暗紫阵纹疯狂闪烁,竟在白辰的压迫下显露出一幅虚幻图景。
无数星光般的节点在阵法深处流转,正持续吸收着阵法的能量。
而那节点散发出的气息,白辰再熟悉不过,正是江晏的元神波动。
“果然。”白辰收手,图景随之消散,“宗主确实在里面。”
玄机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只能等,这等上古阵法,强行破开会引发什么后果难以预料。”
“说不定会连累里面的江宗主。”
白辰没有接话。
他绕着石台缓缓踱步。
第二日。
“白长老,歇歇吧,没用的。”玄机子轻叹一声,对正在解析阵纹的白辰道,“贫道钻研阵法近千年,从未见过这等精妙的古阵。”
“它并非杀阵、困阵,而是一座……庇护之阵。你看这些辅助阵纹……”
他指向石台边缘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压力调节、时间调速、虚空取能。”
“这根本就是为闭关修炼量身打造的顶级洞府。”
“江宗主在里面,说不定正得着天大的机缘。”
白辰终于停步。
他望向石台,仿佛能透过那些暗紫纹路看见盘坐其中的那道身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宗主福缘深厚,此番或许另有际遇。”
话虽如此,白辰仍盘膝坐在石台上,闭目入定。
他没有再尝试破阵,却也没有离开。
他在等,等江晏出来的那一刻。
同一时间,冥渊岛中央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九层高台巍峨矗立,最顶层的天衍宗自用区域垂着隔绝神识的纱幔,其下八层贵宾包厢与普通席位座无虚席。
来自玄冥海各岛屿的修士、东域各大势力的代表、闻风而来的散修……
近万人聚集于此,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位极其俊俏的黑袍人。
玄冥真君。
这位曾经的玄冥宗宗主,此刻面无表情地立于拍卖台前。
他身侧的一名弟子,手托托盘,盘内盛放着一枚玉简。
那是玄冥宗的一处药园的禁制玉简。
这玉简,正将药园内的情况投影在虚空之中。
药园之内,无数灵药熠熠生辉。
俱都是品阶极高的灵药,且年份不低。
“甲字三号药园,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玄冥真君的声音传遍全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台下却炸开了锅。
“六十万!”三层贵宾包厢传来苍老声音。
“六十五万!”立刻有人加价。
“七十万!这药园我碧莲岛要了!”
竞价声此起彼伏,玄冥真君报出价格,敲下木槌。
一个个药园、一条条矿脉、一座座小岛从他手下卖出,化作堆积如山的灵石。
而在人群之中,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玄冥真君。
一个普通席位上,一名戴着斗笠的灰衣老者攥紧了拳头。
他是玄冥宗外门执事李贺,一个月前奉命外出,没想到还未归来,宗门就已易主。
此刻他看着自己敬仰了百余年的宗主,神色平静地拍卖着宗门的资产,只觉得胸腔憋闷欲炸。
“宗主……您为何……”李贺牙齿咬得咯咯响。
旁边一名女修拉了拉他的衣袖,传音道:“师兄,冷静一点,以我们的修为,没有办法的。”
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