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晶体旋转,散发出独特的波动。
那波动与战天神君同源,却又多了一分属于萧慕白自己的“剑意”。
百年厮杀,百年悟剑,萧慕白的“剑意”早已融入他生命的每一寸。
此刻,他将这剑意主动注入战意之中,试图在战天神君的战意传承中,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萧慕白没有犹豫。
他的路,本就是向死而生。
年幼时如此,今日亦然。
“凝!”
他低喝一声,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痕!
萧慕白的元神都在燃烧。
他竟以元神为火,淬炼战意,将“剑意”烙印其中!
“好疯……”江晏忍不住喃喃。
他自问,自己做不出燃烧自己元神这么疯的事情。
白辰却眼中一亮:“破而后立!”
“他这是要打碎战天神君的传承框架,融入自己的剑意!”
果然,随着萧慕白燃烧元神,那些暗金色道纹不再纯粹,开始掺杂进一缕缕银白色的剑意。
金、银二色交织,最初剧烈冲突,反噬再次加剧,萧慕白七窍同时溢血!
可他咬紧牙关,元神之火燃烧更旺!
一寸,两寸……剑意丝线艰难地在道纹中扎根。
一炷香时间,萧慕白的肉身已濒临崩溃,周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透过裂缝甚至能看见内部被道纹浸染成暗金色的骨骼内脏。
“锵!”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体内响起!
战意结晶开始停止旋转,稳定悬浮于丹田。
此刻的战意结晶,已不再是纯粹暗金色,而是金、银二色各占一半,彼此缠绕。
而那些遍布全身的纹路,同样变成金银交织。
萧慕白猛然睁眼!
眼中金、银二色光芒流转,左眼蕴战意,右眼藏剑意。
二者泾渭分明,却又和谐统一。
“成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话音落,周身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旧的血肉脱落,烙印着金银纹路的血肉重新生长!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萧慕白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半盏茶后,蜕变完成。
全新的萧慕白立于殿中。
他从一个老年人,变成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扬。
而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明明修为还是归一境巅峰,可那偶尔泄露的锋芒,竟让白辰这位天人境都感到隐隐威胁!
“恭喜萧长老。”
江晏收功,星辰虚影缓缓消散。
白辰也收回领域,仔细打量萧慕白,颔首道:“战天神君的道统,加上你自身剑意,二者融合,潜力无穷。”
“若能完全消化,天人境只是你的起点。”
萧慕白活动了下手指,金银道纹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江晏见萧慕白气息渐渐稳定下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对方精悍如古铜雕塑般的身躯,轻咳一声,袖袍一挥,一套青色云纹劲装便飘然而出,稳稳停在萧慕白身前。
萧慕白这才陡然发觉自己竟一丝不挂。
他虽历经百载杀伐,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由得老脸微红。
融合神血、重塑身躯的过程过于剧烈,原先的衣物早在能量冲刷下化为齑粉。
他动作极快,近乎眨眼间便将那袭青衣穿戴整齐。
穿戴完毕,他那因重返青春而显得锐利逼人的面容上,那一丝窘迫迅速被惯常的沉静冷峻所覆盖。
静静侍立在江晏身后,如同泥雕木塑般的玄冥真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混合着震撼、茫然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那三件镇宗秘宝,自初代祖师玄冥魔君从某处绝险远古秘境拼死带回后,用了无数方法试探、祭炼、参悟。
黑色鳞片坚硬无比,水火不侵,雷打不动,连天人境老祖全力一击都难以留下痕迹。
残碑道韵盎然,凝视久了确实能让人灵台清明,偶有所悟,但也仅限于些许修炼感悟的触动,从未引发过实质性的传承或异变。
至于那滴暗金色神血,更是古怪。
任何真元、神识接触都如泥牛入海,寂静无声。
久而久之,历代宗主便认为,这东西价值虽高,却已无法再利用。
几千年来,这三件宝物就这样静静躺在秘藏最深处。
它们就像是蒙尘的明珠,明明知道不凡,却无人能用。
可是今天……
玄冥真君看着萧慕白这个天衍宗的归一境巅峰剑修,这个给自己种下奴印、掌控自己生死与意志的“主人”只是走到那神血面前。
他甚至未曾主动炼化,那滴沉寂数千年的神血便仿佛感应到了命定之主,主动飞入其眉心!
紧接着,便是那惊心动魄的传承异象,战天神君残魂显化,强行铸脉,差点撑爆萧慕白的无脉之体。
最终被他以无上意志和自身剑意强行融合,破而后立。
“这……这究竟……”玄冥真君的脑子差点死机,“祖师当年九死一生……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留下的传承?”
“战天神君……以战天为名,以神君为号……仅仅是遗留的一滴精血,一丝残魂,就能让一个前路断绝的无脉之体,直接窥见肉身成圣的坦途?”
“甚至融合过程中散逸的威压,连白辰大人的天人领域都难以完全压制……”
在修真界,有无数人以真君、魔君、神君、天尊之类的称呼为号,但战天神君的这个“神君”绝对不同。
他无法理解。
玄冥宗无法使用的至宝,为何在主人面前迎刃而解?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的气运所钟?
还是说,主人的“无脉之体”,本身就是契合这“战天神君”传承的绝佳载体?
又或者,是天衍宗这些人……身上有着足以引动古老因果的特质?
玄冥真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江晏的背影。这位年轻的宗主,修为明明只是元神境,但其元神之力中正浩大,能协助萧慕白镇压自己的幽冥魂域。
还有那位天人境的白辰大长老,看似恬淡不争,实则深不可测,对萧慕白疯狂的举动非但不阻止,反而一语道破“破而后立”的本质。
“天衍宗……”
玄冥真君心中只剩下敬畏。
传承八千年的玄冥宗,在这群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祖师带回的至宝,在自己宗门蒙尘数千年,却成了脱胎换骨的惊天机缘。
其中落差,让即便已被奴役的他,也感到一阵荒谬。
萧慕白收敛了所有情绪,他感受到玄冥真君心中的想法,并未在意。
他向江晏和白辰郑重抱拳,“宗主,白长老,此番再造之恩,慕白铭记五内。”
“此身此道,愿为宗门前锋,扫平一切障碍。”
江晏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欣慰与惊叹:“萧长老言重了,此乃你自身机缘与意志所致,我与白长老不过略尽护法之责。”
“如今你道基肉身,前路已开,实乃我天衍宗之大幸。”
几人不再多言,萧慕白抬手一招,将角落的须弥宝玉摄入掌心。
这枚储物宝物在他接受传承时被震落,却依旧完好。
萧慕白神识探入略一查看,确认其中物品无损,便将其系回腰间。
“好了,”江晏含笑开口,目光扫过密室,“该干活了。”
四人即刻动手,开始干起拆迁的活计。
一块块幽冥玄石被切割取下,又被江晏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主殿中央石台上,冥老的干枯肉身静静盘膝坐着。
江晏上前一步,掌心腾起一团真火。
真火落下,枯尸化作飞灰,连半点残魂痕迹都未留下。
“这石台材质不凡,不可浪费。”江晏说着,并指如刀,真元裹挟星辰之力斩向石台基座。
萧慕白默契地以剑意切入石缝,白辰则稳住整体结构,防止崩塌。
玄冥真君在一旁负责接应卸下的巨石。
渐渐地,江晏的储物空间便装不下了。
“宗主,剩余物品至少还需五百个高阶储物袋方能装完。”
玄冥真君恭敬禀报。
江晏沉吟片刻,道:“我去取,白长老、萧长老,你们继续拆。连地面铺的玄石砖也一并起出。”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遁出密库。
不过盏茶时间,江晏就重返魂殿,手一甩,六百余个绣着云纹的高阶储物袋悬浮空中。
三个时辰后,整个秘藏空间已被彻底清空。
原本幽光流转的七座古殿消失不见,地面铺陈的玄石砖都被尽数起出,真正做到了“刮地三尺”。
江晏环视空荡秘境,满意颔首:“清洁溜溜。”
重回魂殿正厅时,外头天色已近黄昏。
冥渊岛及四周的那些小岛上,灯火次第亮起。
主岛之上的拍卖会还剩两日才开始,但那些小岛临时搭建的坊市与小型拍卖场却已喧闹非凡。
江晏身旁,萧慕白负手而立。
虽然看似平静,但江晏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