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所以我们才能在兵力数量远不如哥布林的情况下跟它们拉锯上千年。但也正因为这套体系太依赖装备和协同,补给链一旦出问题——后勤官吃空饷导致装备短缺,前线指挥官调度失误导致兵种配合脱节——人类的优势就会迅速崩盘。”
“还不止这些。”艾德又灌了一口酒,“这片战场从一开始就是双方默认的练兵场。但练兵练兵,练出来的兵去哪了?”
卫清放下酒杯:“被调走了?”
“没错,而且不止我们调,对面也调。”艾德在桌布上划了两条平行线,“新兵拉上来,打几仗,活下来的就是精锐,立刻被各自的上级抽走,投入更重要的战场。我们这边的老兵调去兽人战场或者恶魔前线,哥布林那边的精锐军阀和神选战士调去它们的主战场。
两边都这么干,一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本来是这片战场存在的意义——我提供场地,你提供对手,大家一起练兵,双赢。”
“那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时间太长了。”艾德叹了口气,“一千年,什么默契都被泡烂了。刚开始几百年两边还守规矩,精锐一批批送走,新兵一批批补进来。
但时间一长,漏洞就被人找出来了,后勤发现虚报兵员没人查,军官发现克扣装备没人管,上头发现调走精锐之后只要补上差不多的新兵就不会被追责。
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执行规矩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批了。腐败就像铁锈,一开始只是表面一层,没人擦,就一层层往里烂,烂到骨头里就再也擦不掉了。”
卫清皱了皱眉:“哥布林那边也烂了?”
“哥布林不一样。”艾德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它们的后勤本来就不如咱们,腐败肯定有,但不是致命伤。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两边内部结构完全不同。
咱们这边看着是一个整体,实际上是一盘散沙,协会直属的法师团、领主的嫡系部队、各个秩序领主的私兵、花钱买名额来练兵的自由佣兵、中立阵营的雇佣军,每个势力的利益都不一样,指挥调度的时候扯皮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矮人、精灵、龙裔、蜥蜴人……这些种族,名义上都是盟友,但各有各的传统和作战习惯,真正做到无缝配合比登天还难。”
“而哥布林呢?”他用叉子重重戳在桌布上,“哥布林只有一个种族。帝国也好,王国也好,部落也好,平时互相打得再凶,上了战场它们只有一个身份——哥布林。它们信的是同一个神系,拜的是同一批神祇,对敌时,所有哥布林暂时搁置矛盾一致对外。这种凝聚力刻在信仰里,不是军法和制度能比的。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法师协会呢?这么大的组织,就不管管?”
“长官,您太高看协会了。”艾德苦笑了一下,“法师协会不是国家,只是个学术平台——由主世界各族法师组成的松散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