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柱抬起头:“奴才在。”
“八旗监军那边,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佟国柱说:“回主子,几个头目这会正聚在穆隆阿屋里喝酒,其他人该巡逻的巡逻,该站岗的站岗。奴才刚从那里回来,错不了。”
卫清点点头:“你头前带路。”
八旗监军营离中军大帐不远,是一排相对独立的木屋,外面围着一圈矮栅栏。
营房分前后两排,前排是普通披甲人的住处,后排是几个头目的屋子。
此刻,前排的几间屋里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声,但更多的是巡逻的脚步声——几个披甲人正提着刀,在营房四周来回走动。
后排最大的一间屋里灯火通明,透过窗缝能看见里面坐着五六个人。
卫清观察了一会儿,对佟国柱说:“你先去把巡逻的引开。”
佟国柱应了一声,整了整官服,往那边走去。
他走到一个巡逻的披甲人面前,满脸堆笑:“这位兄弟,穆主子在屋里吧?奴才刚得了一坛好酒,想给主子送去。”
那披甲人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等着,我进去通报。”
他转身往那间亮灯的屋子走去。
佟国柱跟在后面,心里怦怦直跳。
片刻后,那披甲人出来,摆摆手:“进去吧。”
佟国柱谢了一声,推门进去。
卫清从阴影里闪出,跟在他身后。
屋里坐着六个人。
正座上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剃得锃亮的脑门上全是青皮,后脑勺拖着根粗大的辫子——正是牛录章京穆隆阿,气血境后期。
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人,看服色都是分得拨什库之类的小头目,最低气血中期,最高气血后期。
还有一个人站在旁边伺候,是个年轻的披甲人。
穆隆阿正端着一碗酒,看见佟国柱进来,皱了皱眉:“佟国柱?又有什么事?”
佟国柱跪下来,双手捧着一坛酒:“回主子,奴才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坛好酒,想着主子辛苦,特意送来孝敬。”
穆隆阿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还算你有心。放下吧。”
佟国柱把酒放在桌上,却没退下,而是看了看身后。
穆隆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单衣,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破草鞋,低着头,看不清脸。
穆隆阿眯起眼:“这是谁?”
那年轻人抬起头。
穆隆阿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突。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面含笑意,就这么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那个年轻人动了。
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经撞在胸口——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翻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五个头目和那个亲兵同样没能反应过来,只看见人影一闪,然后就是一连串撞击声,七个人全部倒地,昏迷不醒。
卫清站在屋里,看着横七竖八的一地人,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