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跪在地上,那根耗子尾巴似的辫子垂在脑后,随着他磕头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偷眼瞧了瞧卫清的脸色,见这位大人没什么表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大人,华州营定额一千二百人,实际在营的约八百人。其余的都……都派出去征粮了。”
“征粮?”
陈贵低下头,不敢说话。
卫清明白。征粮就是抢粮,抢老百姓的粮。把最后一口粮食抢走,那些老百姓就只能饿死、冻死,或者卖儿卖女,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被人吃干抹净。
“西安府呢?那边有多少兵?”
陈贵想了想,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回大人,西安府是陕西的都城,驻防的兵多。八旗兵有两万左右,绿营有三四万。听说……听说那里还有大宗师坐镇。”
卫清眉头一皱:“大宗师?”
“是。”陈贵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奴才也是偶然听上面说的。西安府里有一位萨满大巫,是大宗师境界的,专门镇压陕西的龙脉,还有那些……那些汉人的高手。”
他偷眼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位大巫手段狠辣,终南山上有几个宗师境的道士被他抓去,活生生炼成了僵尸。陕北那边有几个宗师境的边军将领不服,带兵打了过来,结果被他一个人杀穿了,几千人的队伍,杀得只有一个半路拉肚子溜号的喽啰逃了回去。”
卫清沉默了一会儿。
大宗师。
陕西竟然有大宗师坐镇。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打死大宗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清晰认知,绝对不能轻易招惹那种存在。
“那个大宗师,平时都在哪儿?”
“在西安城里,陕西都统府。”陈贵说,“听说他很少出城,一般都在府里修炼。不过……不过他手下有很多人,有萨满巫士,有八旗巴图鲁,还有一些……一些叛修。”
“叛修?”
“就是汉人投靠过去的。”陈贵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有道门的叛道真人,有佛门的魔僧,有儒门的文贼,还有武道宗师投靠过去的。这些人帮着清廷镇压汉人,比清兵还狠。”
卫清点点头。
他想起周正说过的话——清廷有九尊大宗师,有八旗横练的巴图鲁,有萨满巫道的大巫,还有降清的叛修。
原来陕西就有这么一位。
“那些叛修,有多少人?”
陈贵摇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道。只听说不少,光宗师就有十几个,底层高手更是有数百人,其中最低都是气血境。”
卫清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腊月的风从北边刮来,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吹得破庙的残门嘎吱作响。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嘎嘎叫着,声音凄厉。
附近的土匪已经抓得差不多了,这华州绿营正好可以拿下。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住华州县城,再如法炮制,慢慢把西安府下面的地盘全部蚕食掉。
最后再想办法对付那位大宗师。
他就不信那大宗师不吃饭不喝水,下毒也好,偷袭也罢,再不行就用人海战术,耗也耗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