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魏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的骑马,有的骑鹿,有的骑骆驼,还有两人骑着敖犬。再后面,是一串被绳子拴着的人,跌跌撞撞地跟着跑。最后面,是几辆破板车,由几个土匪俘虏拉着,车上蜷着一些妇人孩子。
卫清数了数,被抓的土匪有二十来个,救出来的平民也有十几个。
队伍在庙门口停下。魏虎翻身下马,膝盖在雪地里重重一磕,大声道:
“大王!小的幸不辱命,把李老虎那伙人端了!一共二十三个,一个没跑!寨子里的俘虏、女人、孩子,也都带回来了!”
他身后,那些平民和土匪俘虏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
那些平民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却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
卫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雪地,整个人佝偻成一团。他的棉袄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紫黑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流着黄水。他的嘴唇乌青,眼窝深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还在襁褓里。那妇人用破袄裹着孩子,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单衣,露出的小腿上满是紫红色的冻疮,肿得老高,有些地方已经裂开,渗着血水。她的眼神空洞,木然地盯着地面,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最小的那个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光着脚跪在雪地里。那两只小脚已经冻得发黑发紫,肿得像两个烂萝卜,脚趾头上全是血糊糊的冻疮,有些已经破了,流出来的脓水冻成了冰碴子。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着旁边妇人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厉害。
不止他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死人一样的灰败气色,嘴唇乌青,眼神涣散。有几个老人已经跪不住了,身子东倒西歪,全靠旁边的人扶着才没倒下。
卫清知道这是什么——冻的,饿的,加上这一路颠簸,这些人已经丢了半条命。要是再不管,今晚就得死一半。
他心念一动,将这些平民全部标记为友军。
一瞬间,他身上的光环——体力回复、法力回复、治疗伤势——开始笼罩他们。
那些人立刻有了反应。他们看不见光环的存在,但身体深处的那股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最先察觉的是那个老汉。他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已经快没知觉了,现在却隐隐有些发热。他又看了看手臂上的冻疮——还是那些烂肉,还是那些脓水,但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年轻妇人忽然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那孩子刚才已经不怎么哭了,小脸青紫,她以为快不行了。可现在,那孩子的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妇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卫清没看她们,只是对魏虎摆了摆手。
“起来吧。做得不错。”
魏虎磕头谢恩。
卫清转向那些平民。
他们不敢动,还是跪着,头埋得更低。但那股暖意还在继续,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从鬼门关一点一点往回拉。
“周正。”他说。
周正上前一步:“学生在。”
“这些人交给你了。先安置下来,不要给肉吃,他们现在受不住。先熬点肉汤,稀一点,让他们暖暖肠胃。”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抱拳:“是,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