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常青玄迟疑,“那两名狐影卫若在场,转化时恐生变故。”
卫清笑了:“无妨。等胡三太奶转化之时,一并收了便是。她们若想动手……在溯元洞内,还轮不到她们放肆。”
他望向洞窟深处,目光深邃:“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转化五仙老祖,掌控更多关外妖族。只要达成这个目标,过程中有些小插曲,无伤大雅。”
“是。”黄二太爷与常青玄齐声应道。
关外,柳家祖地“青鳞洞”内。
洞府幽深,石壁上生满散发微光的青苔,正中一池寒潭水汽氤氲。常青玄端坐主位青玉座上,下方柳家七位核心子弟恭敬垂立。
这位柳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如今面色红润如壮年,额角一对龙角雏形隐现淡金纹路,周身气机圆融饱满,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油尽灯枯的模样?
“寒江。”常青玄开口,声音沉浑如潭底古钟。
柳寒江——柳家当代家主,一位面容阴柔、眼角生细鳞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一步:“老祖吩咐。”
“将库房里那三滴‘蛟龙精血’,外加十万灵石、二十株千年份的‘寒参’‘雪灵芝’,一并送去千眼窟。”常青玄缓缓道,“黄二哥仁义,肯耗费本源为我等延寿,柳家不能不懂规矩。”
柳寒江面露迟疑:“老祖,那三滴精血是三百年前‘黑水蛟’先祖坐化所留,关乎我柳家化龙根本……”
“糊涂。”常青玄抬眼,眸中金光一闪,“老夫如今根基补全,十年内必走蛟化龙。届时自身精血,岂是先祖遗留可比?留着那三滴陈年旧血,不如送给黄二哥结个善缘。”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况且……黄二哥肯帮我,是念旧情。你们真当那‘溯元回春阵’是随便能开的?每一次都要损耗地脉灵气,折损阳寿!这份人情,柳家得认。”
众子弟相视恍然,纷纷躬身:“老祖英明!”
柳寒江再不迟疑:“侄孙这就去办。”
待众人退出洞府,常青玄独自坐在青玉座上,手指轻敲扶手,眼中开始盘算自家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献给主上。
与此同时,白家祖地“百草堂”。
说是“堂”,实则是一片占地数十亩的庄园。园中亭台楼阁错落,药圃连绵,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灵药混合的奇异香气。
最深处一座青瓦小院卧房内,暖炕上躺着一位白发稀疏的老妪。
白桂仙——白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金丹后期修为,曾以一手“回春十三针”名震关外。
如今却面色灰败如朽木,眼眶深陷,呼吸间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已卧床五年不起。
炕边跪着白文远,白家当代家主,一位面容儒雅、身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
“娘,事情就是这样。”白文远将千眼窟之事细细禀报,末了低声道,“常青玄的变化,孩儿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但……此事太过顺遂,孩儿总觉得心里不安。”
白桂仙闭着眼,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文远啊……娘问你,若这是陷阱,黄老二的图什么?”
“这……”白文远沉吟,“或许是想吞并五仙家业?或是那阵法需要我等老祖修为做祭品?又或是……”
“或是他闲得慌,折腾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害死我们这几个老东西?”白桂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黄老二是聪明人。他若真想害我们,袖手旁观便是。最多再等半年,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自然就入土了,何必费这功夫?”
白文远哑然。
“这是阳谋。”白桂仙睁开眼,那浑浊的老眼中,竟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光,“黄老二摆明了告诉我们——我有办法让你们活,但你们得听话。我们这些老东西,除了这条快耗干的命,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近黑的淤血。白文远急忙要上前,却被她摆手制止。
“去准备吧。”白桂仙喘息着,眼中满是决绝,“五滴‘玉髓’,一滴不能少。另外……将我私库那件‘九转还阳鼎’也带上,算是白家额外的心意。”
“娘!”白文远一惊,“那可是祖传的……”
“人都要死了,留着鼎给谁用?”白桂仙惨笑,“若成了,白家再多百年气运。若败了……也不过早死半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白文远跪在炕前,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一处不起眼的土坡下,暗藏着一座深入地底百丈的洞府。
灰家祖地“地穴府”,名副其实。
洞府内通道纵横如蚁穴,空气阴冷潮湿,石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最深处一座石室内,暖炕上蜷着一位干瘦如骷髅的老者。
灰长庚——灰四太爷,金丹后期,灰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此刻他裹着厚厚的兽皮褥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不住地打着寒颤,面皮青紫,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到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