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垂死的黄二太爷对这个“没出息”、甚至投靠了清廷的孙儿,非但无半分责难,反在屏退左右后,流露出罕见的欣慰。
昏黄灯光下,老妖枯爪般的手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枚古朴的黄玉令牌,塞进黄小爷手中:
“小六儿啊……咱这一脉,往后靠你了……”
接着,用漏风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交代后事:
祖地七处密室的位置与血脉禁制解法;散落关外一百三十处香火金身的收取秘术;与长白山参王、混同江水君的旧契;甚至,连唯有族长口传的、借地脉逃生的“千里地行阵”枢纽所在……
桩桩件件,巨细靡遗。
“那些瓶瓶罐罐……书书本本……你看着用。”老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要能保住黄家的根……在这世道活下去……你做啥,祖爷爷都认了……”
那一刻,黄小爷心中确有一丝涟漪。
但道兵转化烙入灵魂的忠诚,瞬间将波澜抹平。它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孙儿定不负重托!”与此同时,所有信息已通过心念连接,完整传递给了已经处于千眼窟内的卫清。
卫清得讯,判断老妖确已油尽灯枯,立刻传令: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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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午后,黄小爷提着外观朴素的皮箱(斯卡曼德保育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再次来到祖洞。
作为“内定接班人”,守卫仅简单查验一番——发现汤无异样,箱内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就放行了。
“我与祖爷爷说体己话。”黄小爷进屋对着伺候的女眷温声道。
两名女眷顺从退至外间。
洞内只剩一老一少。
“祖爷爷,八百年老山参熬的,您趁热喝些。”黄小爷舀起一勺,递到干裂唇边。
黄二太爷却微微偏头,眼神浑浊却清醒:“不喝了……喝再多……也续不了命啦……”声音细若游丝,“东西都给你了……我也能安心闭眼了……”
黄小爷心中一急。按计划,老家伙喝下掺了强效迷药的参汤昏睡,然后直接进行道兵转化,睡醒了就是自己人了,也省的出意外。它耐着性子又劝几次,黄二太爷竟闭紧嘴唇,宛如孩童般固执。
这时,卫清的催促自心念传音中传来,不容置疑。
黄小爷心一横,放下药碗,俯身低语:“祖爷爷,孙儿其实……得了一件异宝,或许真能救您!”
说着转身开箱。咔哒,箱盖只开启一道缝隙。
卫清已如鬼魅踏出,稳稳立在暖炕前三尺!
他现身刹那,心念急转,猴王、嗜血狂魔等精英道兵的身影已呼之欲出,准备迎接金丹老妖的垂死反扑。
然而——
黄二太爷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动眼珠。
先茫然看向突兀出现的一大群陌生人,再缓缓移向炕边低头颤抖的黄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