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奋力一振,巨大的双翼搅动气流,却奇妙地只发出低沉的破风声,载着两人迅速攀升,融入漆黑的夜空。
百米高空,长安城在下方铺展开来。
坊市间的街道如同划开黑暗的浅痕,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剩下零星灯火与巡夜人的灯笼在缓缓移动。
兴庆宫的轮廓在东北方向显现,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在夜幕下勾勒出森严的线条。
越靠近宫城,巡逻队伍的身影越发密集。
他们甲胄齐全,队列整齐,灯笼的光芒映亮手中的兵刃,沉默中透着不容侵犯的肃杀。
狮鹫巧妙地借助气流与阴影,避开一队队明岗暗哨,最终盘旋在一处格外宏伟、灯火通明的宫殿上空。
下方正是皇帝寝宫。
就在狮鹫准备降落在殿顶时,一阵夜风使翅尖的羽毛擦过屋瓦,发出轻微的“嚓”声。
附近一队禁军立刻警觉地抬头望来,手按刀柄。
情势紧迫!碎骨心念急传。卫清当机立断,瞬间将狮鹫收回。
身体骤然下坠的失重感让他心脏猛缩,强忍着没有惊呼。
只见碎骨早半拍松手,如一片枯叶般轻盈准确地落在琉璃瓦上,随即弹射而起,在半空中接住卫清,一个卸力翻滚,两人便隐入了殿脊的鸱吻阴影之后。
下方禁军张望片刻,未见异常,嘀咕着“或是夜鸟”,便继续巡行。
趴在冰凉滑腻的瓦片上,卫清还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真是……比蹦极还刺激。”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主上稍候。”碎骨传音,身形如烟般顺着檐角滑下,通过一扇并未关严的气窗潜入殿内。不过片刻,它便返回:“殿内之人,皆已昏睡。”
卫清深吸一口气,看准又一队巡逻兵走远的空隙,纵身跃下七八米的高度,落地时屈膝翻滚,悄无声息。
碎骨紧随其后。两人快步来到紧闭的殿门前,碎骨手指在门闩处细微一拨,厚重的殿门便滑开一道缝隙,足够两人闪身而入。
一股温暖馥郁、混合了顶级龙涎香与女性体香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外间的春寒料峭相比,殿内温暖如春。
数十盏鎏金仙鹤灯烛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着来自波斯的繁花厚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紫檀木的雕花隔断、镶嵌着螺钿和宝石的屏风、巨大的青铜熏炉、随意搁置的玉器古玩,无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层层锦帐之后,便是龙榻,隐约可见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
殿内四处倒着宫女与宦官,姿态各异,却都陷入深度昏迷。
卫清心念一动,两队浑身银色重甲、眼神幽绿的狼人道徒悄然出现,开始沉默而迅速地将这些昏迷者拖到殿中空处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