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贯?”卫清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从怀中取出几锭金子放在桌上,“这是三个月的。此后未经我允许,不得让任何外人扰她清静。”
假母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眼睛都直了,连声应道:“郎君放心!郎君放心!颜娘子从此便是您的人,老身定然看顾周全!”她收了金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此时,内室的颜令宾也已醒来。
初醒时不见枕边人,心中确有一瞬慌紧,待听得外间侍女低声禀报卫清正与老鸨商议“包阁”之事,那点慌乱瞬间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与庆幸,庆幸自己昨夜未曾托付非人。
待老鸨退去,卫清重回内室时,颜令宾已由侍女伺候着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家常的鹅黄襦裙,青丝松松绾起,虽脂粉未施,却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清丽。见卫清进来,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霞,盈盈下拜:“郎君。”
卫清挥手让侍女退下,上前扶起她,将昨夜她悄悄塞给自己的那个紫檀木匣放回她手中:“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钱财于我并非难事,这些你且自己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温言道,“我已付了三个月的‘阁例’,你暂且安心在此休养。稍后我会派两个得力的人来跟随保护你,若有事,或有人为难你,尽可让她传话于我。”
安排妥当,卫清这才出了樊楼。
李二狗与阿鲁多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他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卫清这才想起将两人忘了一夜,略感歉意,安抚两句后,便在西市门口租了驴,主仆三人返回客栈。
途中随意用了些西市早点的卫清回到客栈房间,昨日采买的衣物首饰等物果然都已送到。
他略作检查,便尽数收入背包。
刚清理完房间,墙角阴影便是一阵若有若无的扭曲,鼠人刺客大师碎骨如同从墙壁中渗出的墨迹般现出身形,无声无息。
“主人。”碎骨嘶哑的声音响起,“李善德处有新动向。
他于昨日清晨,购下长安城南归义坊一处十年旧宅,作价三百贯。其自有资财百贯,另由坊间熟人担保,向招福寺借贷‘香积钱’两百贯,月息福报四分,贷期两年,到期需偿本息共三百九十二贯。”
卫清听着这熟悉的“房贷”模式,尤其是那不算低的利率,不禁莞尔,想起自己前世那长达三十年的负债岁月,感慨古今房奴皆不容易。
碎骨继续汇报:“今日晨间,李善德被其上峰刘署令以言语诱骗,已在‘荔枝使’任命文书上画押署名,如今……已是正式的‘荔枝使’了。”
“到底还是没逃过。”卫清轻叹一声,摆摆手,“知道了,继续盯着,务必护他周全,但有与荔枝事务相关的动向,即刻来报。”碎骨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墙角阴影,消失不见。
剧情齿轮已然开始转动,卫清也需着手正事了,只是得到晚上才能行事。
他召唤出阿信,命她带上李二狗,携足够银钱前往樊楼,名义上是照顾,实则是保护与监视颜令宾,并叮嘱李二狗遇事速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