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徐行率部到达预设的休整高坡后,并未真正休息。
他听到了身后沟中传来的震天杀声,也看到了有西夏骑兵拼命冲出。
被追了一路,众人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恶气,如今怎能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弟兄们!”徐行翻身上马,手中那杆长槊斜指前方,“西贼想从我们这里逃命,告诉他们,此路通不通?”
“此路不通!”四百余雄威营骑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他们虽然疲惫,但连日征战积累的悍勇和先前憋着的那口气,让他们求战之心高昂。
徐行一马当先,坐骑如同一道闪电,直冲直冲逃窜而出的敌军。
就这样他带着部下一路杀,一路推进,杀到了野利端面前。
“杀!”
徐行自不会有多余废话,率先对着将领之人冲去。
他将全身力气贯于双臂,步槊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对方面门!
野利端刚冲出鬼门关,心神未定,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野利端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他心中大骇,这宋将年纪轻轻,好大的力气!
徐行却得势不饶人,槊影翻飞,或刺或扫,虽招式尚显稚嫩,但凭借一股血勇竟将沙场老将野利端逼得手忙脚乱。
不过十个回合,野利端这位部落第一勇士竟无一丝还手之力,其额头满是细汗,双手耷拉着,竟是连武器亦抓不住,掉到了地上。
徐行不屑一撇,却是没有杀他,而是又转身杀入人群。
所谓一力破万巧,野利端之后他手上再无一合之敌。
其身后雄威营骑士亦是不遑多让,如下山猛虎,狠狠撞入西夏溃兵之中。
多日被追击的憋闷和对西夏人的血仇,尽数化为怒火。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为队,相互配合,长枪突刺,马刀挥砍,硬生生将三四百名急于逃命的西夏骑兵死死堵在了隘口之前!
就在这时,折可适率领清理完沟内残敌的宋军主力,也从后方压迫上来。
他原本就做好了放跑一些敌军的打算,因为他明白若是真不给这群人活路,最后拼死抵抗,他必定也要付出代价。
对于孤军在外的他来说,保存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可如今徐行等人竟然如此生猛,硬是靠着数百人将西夏两千残兵堵死在沟壑之中。
这还等什么?
他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战机,当即下令,将后方弓弩手调集过来,继续对这些西夏骑兵射杀。
野利端眼见前后皆敌,退路已绝,部下如同被圈杀的羔羊般不断倒下,心中涌起无限悲凉。
环顾四周,身边部下竟然已不足百骑。
“投降者免死!”折可适洪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他听来如同天籁。
徐行勒住马匹,折返回来用槊尖指向野利端,对左右道:“绑了!”
战斗渐渐平息。
庙儿沟内,尸横遍野,这片黄土地如海绵般疯狂吸吮着地上鲜血,然后留下一片痂块般的深色印记。
五千西夏追兵,竟然就这般被折可适与徐行以极小的代价全歼。
折可适策马来到近前,看着虽然人人带伤却气势昂扬的雄威营,最终将目光落在年轻的徐行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原本以为这汴京来的监军又是样子货,来西军当中晃荡一圈,指手画脚一趟。
万万没想到,竟如此勇猛。
如今他终于明白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这之前,任谁和他说有人能独杀百人,他都会嗤之以鼻,但今天他见到了,亲眼所见。
“徐判官……”折可适在马上抱拳,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诚与敬重,“今日之战,判官与麾下壮士,真乃虎狼之师!折某……佩服!”
徐行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还礼道:“折将军运筹帷幄,才是决胜关键。”
“徐某……也就只有些勇武了。”
折可适摇了摇头,“判官这般勇武却是举世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