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顾宗泽的劝阻,一夹马腹,“玉逍遥”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紧随冲锋的队伍而去。
冲上土梁,眼前的景象让徐行瞳孔一缩。
约两百名西夏骑兵正依托着地形,不断用弓箭阻击。
见魏前等人已到近前,则纷纷收起弓箭,拔出腰刀,怪叫着冲杀而来。
而己方骑兵已自主组成楔形阵,魏前一人在前,手持长枪一往无前带着弟兄们凿入敌阵,双方绞杀在一起,刀来枪往,血肉横飞。
一名西夏骑兵注意到了冲来的徐行,见他身着文武袍,以为是个文官,狞笑着挥刀冲来。
徐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回忆周侗教导槊法,力贯双臂,手中长槊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
“噗嗤”一声,沉重的槊锋轻易地破开了对方的皮甲,将其挑落马下。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徐行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住了。
战场之上,这种鲜血飞溅,断臂横飞的场景,给他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
“判官威武!”旁边一名老卒见到徐行如此勇猛,不禁大声喝彩。
这一声喝彩似乎点燃了徐行胸中的郁气。
他不再犹豫,长槊挥舞开来。
他力大无穷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长槊在他手中如同无物,或刺或扫,势不可挡。
西夏兵常用的弯刀和骨朵,根本难以格挡他蕴含巨力的攻击,往往连人带兵器被一同扫飞。
连杀十数人后,徐行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西夏骑兵见他如此悍勇,一时竟不敢上前。
他也没去追赶魏前等人,而是对着被冲散的西夏骑兵追杀起来。
他这近乎狂暴的表现,极大地鼓舞了军中士气,连带着后续冲杀而来的徐宁等人皆是兴奋不已。
有道是将是兵之胆,徐行如此表现确实是他们想不到的。
或许只有魏前能猜到吧,毕竟那杆步槊之前一直都是他在保管,其分量他最是清楚。
徐行只管冲杀,却是杀红了眼,倒是徐宁与呼延灼两人开始指挥着部下分割包围。
在两人指挥下,这些雄威军老兵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为队,相互掩护,将陷入混乱的西夏骑兵逐一绞杀。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已结束。
最终,除了零星几人凭借高超的马术拼死突围逃走外,这支两百人的西夏哨探部队被尽数歼灭,宋军还抓获了七名受伤不及逃走的俘虏。
战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徐行驻马而立,拄着滴血的长槊,剧烈地喘息着。
“判官,没事吧?”魏前走了过来,他甲胄上沾满了血污,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徐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审问一下,我要知道前线的状况,西夏前哨怎么都到此地了。”
很快,通过懂得党项语的士卒审问,情报汇总过来。
俘虏交代,他们是西夏主力派出的多支侦察分队之一,主要任务是伏击可能从后方来的宋军援兵或信使。
而西夏主力,由小梁后亲自督师,目前正在猛攻庆州!
“庆州?”徐行和魏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章楶的帅府就在庆州,西夏这是直奔中枢而去!
“环州呢”徐行当即转身问道:“环州可是被攻破了?”
环州乃是环庆路桥头堡,环州若失,西夏便可肆无忌惮入环庆路全境。
“还未攻破,只是已被围数天,沿途堡寨皆被围困,主力大军十万人正在猛攻庆州。”
“未破便好,未破便好。”徐行舒了口气对着徐行道,“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派出哨探前出十里警戒!”
“许景衡,你去统计此战损失了多少兄弟,命人将弟兄们尸体绑在马背,让受伤的兄弟们往回走,带回宁州安置。”
马革裹尸,说是荣耀,归根结底终归是生命的逝去。
他如今却还不懂“慈不掌兵”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