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等人对视一眼,只得跟上徐行步伐。
疑惑肯定是有,突然之间一道圣旨到来,便要求即刻大梁门集合,前后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就要踏上西行之路。
不过除了疑惑之外,四人眼中更多的是憧憬,终于不再是待阙选人,而是迈上了仕途之路。
在徐行等人绝尘远去之时,垂拱殿内的赵煦站在御案前,目光盯着桌上舆图久久未眨一下。
雷敬在一旁看得真切,赵煦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河东路。
说实话,他能站在御案边这个位置,多亏当日徐行提点,让他早日布置西北探子。
也正是此举动,让赵煦提前得知了西夏部署,深知歪打正着还获得了辽国动向。
“辽国……萧海里。”赵煦手指指着楼烦关,皱眉道,“雷敬,你说这辽国想做什么?”
“他们亦想欺朕年幼么?”少年天子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奴才不懂军事,不敢妄言。”雷敬低着头,却是不敢胡乱发言。
在军事方面他还是知道自己斤两的,他又非李宪之流。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已将徐行所说的“刀论”奉为圭臬——刀在君王面前是不能有思想的,否则便不是好刀。
“忘战必危,他们要战那便战。”赵煦思虑良久,愤恨地拍了下桌案,对着下首的梁从政命令道,“传朕旨意,命姚雄领三万禁军前往河东路,入王安礼麾下听令。”
梁从政领命前往枢密院。
现在枢密院高位空悬,却也让赵煦的命令畅通无阻。
不一会,刘瑗在门外求见。
赵煦见其回来,淡淡问了句:“怀松可已启程?”
“刚刚启程,今日怕是能到中牟休整。”
“章惇等人到哪了?”
“章大人预计明日到京,曾大人估计还要两天,黄大人倒是今日已至,怕是已在来到路上。”
雷敬知道这是在询问他,一一作答。
这些熙宁旧臣的动向他可是了如指掌。
吕惠卿倒是最晚,这人执拗得很,传召圣旨到了之后,他还在大名府逗留收尾政事,并未立即应召前来。
赵煦又将目光投向西北,说实话,若是没有辽国之事,他对此次西夏战事还比较乐观。
因为无论如何,辽国都会出面调停。
但这次辽国举动,却让他琢磨不透,难不成夏、辽两国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现在去探听这种协议已是毫无意义。
打退西夏才是关键,只要西夏这次犯边失败,三国自然又会回到谈判桌。
只是事情不能想得太过美好,他也得做好失败后,同时面对两国夹击的准备。
这就是他为什么询问章惇等人行程的原因。
打仗打的无非还是钱,所以他迫切需要章惇等人重启变法充盈国库,为这场可能到来的三国混战增加底气。
哪怕知道两线作战可能将大宋推入深渊,他依旧没有求和之心。
因为他怕……
他怕退了一次,此生再提不起扩边之心。
三国间的试探,百年来从未停止,这一次何尝不是两国对他这位新帝的试探,试探其对外底线。
只是这时间未免太过微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