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盛紘脸上瞬间阴霾尽扫,喜色漫上眉梢,竟激动地在女儿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好,好!怀松有心了!”
“女儿话已带到。”盛明兰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明儿,”盛紘又追出两步,搓着手问,“怀松可说了,大概……何时能复职?”
“父亲安心等着便是。”盛明兰语气平静,脚步未停。
她刚踏出前厅门槛,便与一个匆匆跑进来的女使肩而过。
那女使的声音清晰地飘入耳中:“娘子,永昌伯府吴大娘子前来拜访!”
盛明兰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后院走去。
厅内,林噙霜却是瞬间心花怒放。
伯爵夫人亲临,如今是由她来接待!
除了缺个正室的名分,在这盛府内宅,她与王若弗还有何区别?
不,甚至更好,如今是她独掌中馈与盛紘宠爱,风光无两。
“快!请吴大娘子到偏厅奉茶,好生伺候着,我稍后便来。”
她强压住兴奋,对丫鬟吩咐完,也顾不上吃早饭了,转向盛紘,盈盈一礼,声音甜腻:“紘郎,妾身先回房换身见客的衣裳,免得怠慢了贵客,损了盛家的体面。”
盛紘还沉浸在复职有望的喜悦中,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偏厅里,吴大娘子端坐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静候王若弗到来。
她今日确是来“探路”的。
丈夫说得明白,勋贵已与徐行绑在一处,眼看丝路将开,这纽带只会更紧。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徐家人丁单薄无从下手,那盛家还有两位未出阁的姑娘……联姻不成,做连襟亦是巩固关系的好法子。
忠毅伯府便是现成的例子。
梁晗是嫡子,她心中的首选,自然是那位嫡出的五姑娘盛如兰。
她最初其实更属意盛明兰,聪慧剔透,可惜……时移世易,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庶女,如今已是勋贵女眷中领头人,怕是连那位眼高于顶的平宁郡主,如今也得让她三分。
吴大娘子心中正盘算着,忽听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传来:“吴大娘子——”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艳,妆容精致的妇人笑着迎进来,并非王若弗。
吴大娘子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客套笑容,眼底却满是疑惑:“你是……?”
“我……”林噙霜被这直白的一问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好在多年修炼的脸皮够厚,她迅速调整表情,赔着笑道:“我家大娘子因娘家牵扯了些麻烦,如今不便见客。”
“官人便暂时让妾身打理家中琐事,招待不周,还望吴大娘子见谅。”
吴大娘子闻言,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清流人家?
让一个妾室出面待客?
这规矩体统,简直连有些商贾之家都不如,比起他们这些被文官暗讽“粗鄙”的武勋人家,更是差得远了。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略显生硬:“原来如此。不知府上老太太可在?”
“在是在的,”林噙霜忙道,“只是老太太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精神不济,正在静养,怕是不便……”
“无妨,”吴大娘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今日前来,本就是探望她老人家,还请……带路吧。”她终究没能对着林噙霜喊出“娘子”之类的称呼。
林噙霜岂会看不出对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冷淡?
一股羞恼直冲头顶,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能发作,否则传出去,丢的是盛府的脸面,盛紘最看重的盛家名声。
她只能讪讪地挤出一丝笑:“吴大娘子有心了,这边请。”
“有劳。”吴大娘子微微颔首,看着林噙霜转身带路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荒谬与不悦强压下去。
堂堂永昌伯夫人,过府拜访,竟由一个妾室出面迎送接待……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她都不好意思对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