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余家眷?”魏前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徐行略一沉默,缓缓点头:“直系押来。其余人等……处理干净。”
今夜,他必须用最酷烈的手段,将这怒火烙印在每一个敢于触犯他底线的人心中。
此事若轻轻放过,日后谁还会将他徐行放在眼里?
岂不是都敢打家人的主意了。
赵煦的算计,甚至纵容,不也正是等着看他这把刀,能挥得多快,砍得多狠吗?
“潘孝严——!你这狗娘养的杂种!”薛礼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涕泪纵横,状若疯魔,“你利用我!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你让我去绑盛明兰,自己却想做那背后的黄雀!杂碎!狗杂碎啊——!”
他终于彻底想通了。
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一颗弃子。
潘孝严传回来的话全是陷阱。
若他薛礼侥幸得手,绑到了盛明兰,恐怕转眼就会被潘家的人“黑吃黑”夺走。
他们从未想过送他去幽州,只会用他薛礼的性命,去平息徐行的第一波怒火,然后他们再以盛明兰的安危来与徐行谈判!
“徐行,我书房暗格,有潘孝严通敌卖国的铁证!”
“他通辽,他们一群人都在通辽,十几年来,他们一直偷偷贩卖军械给辽国。”
“弓弩刀枪,甲胄马鞍,数量惊人!”薛礼嘶喊着,似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你去拿……我告诉你机关,你弄死他,你一定要弄死他,替我弄死他啊——!!”
数代人的依附,换来的却是这等下场,薛礼的理智已被背叛和绝望彻底吞噬。
“不急。”徐行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酷,“你们,都会下去……一个也少不了。”
他示意杜卫,按薛礼所说,去取证据。
不多时,杜卫返回,将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书信呈到徐行面前。
徐行一封封展开,在灯下细看。
信中内容触目惊心,时间、地点、交接人、军械种类数量,条分缕析。
其中一封甚至隐约提到了通过边镇某些“关节”将货物运出的路径。
徐行指着其中一处关于角弓三百,弩xx的模糊记录,问道:“神臂弩,你们卖过没有?”
薛礼瘫在地上,惨然摇头:“没有,那东西管控极严,每一把都有编号,少一两把还行,大规模流失根本瞒不住。”
“况且辽人也仿制不出精髓,卖个一两把无甚大用,风险太高,他们……不碰这个。”
徐行将信件放下,看向薛礼,“开始吧……把你知道的,所有参与其中的勋贵名字,都说出来。”
“黄泉路远,你也不想太孤单,对吧?”
薛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狂喜,他嘎嘎怪笑起来:“好!好!你想杀,我就全告诉你!让你杀个痛快!”
“韩国公潘孝严、秦国公王师约,你已知道。”
“接下来是……忠敬侯府、襄阳侯府、东昌侯府、金乡侯府……还有武康伯、定远伯、清源伯……”他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勋贵府邸的名号,子爵、男爵亦有两家,几乎囊括了京中大半与军务有关联的旧勋。
徐行默默记下,眼神越来越冷。
这张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名单到手,足够了。
查案才需要证据,复仇,只需要名单。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向厅外走去。
经过院中那些惊恐哭泣的薛府家眷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本以为还需用这些家眷胁迫薛礼,没想到对方交代得如此彻底,配合得如此积极。
也好,让他们少受些零碎折磨,也算仁慈。
至于无辜?
难道今夜死在他府上的那些护卫,樊瑞就无辜?
“我回军营坐镇,这里……”他背对着杜卫,声音清晰地传来,“都处理干净。”
“把刚刚薛礼报的那些人与家眷也都带营中来……其余……照旧。”
夜色深沉,广阳侯府的血光,映照着徐行离去的背影,也映照着这座即将被鲜血彻底洗刷的府邸。
而更多的血光,今夜将在汴京各处的勋贵府邸外,陆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