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魏前对雷敬低声道:“雷司公,让你的人撤至外围。”
“此处,由我们接管。”
府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徐行脚步越来越快,直至看到赵德拄刀守在前厅门外,他才缓下脚步。
“头儿!”赵德一见徐行,猛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砰砰作响,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破碎,“是属下……是属下的错!我不该来府上……引来祸事!属下万死难赎!”
徐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那悔恨至深的模样映入眼底,但他未发一言,径直跨过门槛,步入厅堂。
目光急扫,盛明兰、魏轻烟、张好好……几道熟悉的身影俱在,徐行一直悬在喉头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至于为什么多一个张桂芬,他却是顾不上了。
“怀松!你……你到底在做什么?”盛明兰原本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站起身,疾步走到徐行面前,泪水夺眶而出,攥紧的拳头一下下捶打在他坚硬的胸甲上,“你做那些事之前,能不能……能不能先想想家里还有我们!想想我……想想孩子!”她颤着音哭诉。
今夜生死一线的冲击,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剧烈。
若无张好好,她与肚子胎儿,必死于火海。
徐行沉默着,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直到她力竭停手,他才伸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拳头,低声道:“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让你们受惊了。”
他确实未曾料到,那些人竟敢疯狂至此,直接冲击堂堂国公府邸。
当初下令闭门谢客,只是防着有人来府上求情聒噪,惊扰明兰安胎,岂能料到有人敢行此灭门之举。
他赶紧转移话题,沉声问道:“清歌呢?”
“樊瑞……樊瑞伤重濒死,清歌妹妹正在全力救治。”盛明兰抽回手,用帕子拭泪,目光瞥向一旁的张桂芬,表情欲言又止。
徐行明白她的顾虑,微微摇头:“眼下情势复杂,细情容后再说。”
家人既已无恙,那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便再无顾忌。
“我还有要事需处置。”徐行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盛明兰颊边泪痕,声音压得极低,“我会留下一百雄威营精锐驻守府中。”
“明兰,记着……除他们之外,眼下这府外,任何人,都不可轻信。”
盛明兰反手抓住他的袖袍,指尖用力,她眼中惊惧虽未褪,却多了一丝清醒:“把首尾……收拾干净。”
今夜的血火,让她亦有成长。
“放心。”徐行回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目光扫过魏轻烟、张好好,对她们点了点头,“一定干干净净。”
言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步伐沉稳。
“官人……”魏轻烟轻声唤道,上前一步,“西边杂房里还押着十来个活口,另外,前门与后门的贼人,衣著身手似有不同,可能并非一路。”
徐行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一家,两家,都不重要了。
今夜,有一个算一个。
他行至厅外,赵德仍跪在原地。
“赵德,”徐行声音平淡,“将活口移交魏前审讯。你……点一百弟兄,守好府邸。若再出半分差池,你便不必来见我了。”
“属下……领命!誓死护卫府邸周全!”赵德重重磕头,声音嘶哑。
徐行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出了府门,翻身上马。
“去广阳侯府。”
有些账,还得在别的地方算。
他的家,不能脏。
军营太远,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