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士卒立刻分守门口两端。
赵德则带着剩余弟兄,踏着满地尸骸,向内里杀去。
狭窄的巷道内,他们与溃退的黑衣人迎头相撞,刀光闪动间,又是一路血雨纷飞。
杀至巷道中段,赵德猛地停步。
前方,一人浑身浴血以剑拄地,正被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护院搀扶着,挡在路中。
他们身前,倒伏着许多黑衣人尸体。
赵德放下血淋淋的腰刀,沉声道:“某乃魏国公麾下亲卫军指挥使赵德!尔等何人?”
樊瑞披头散发,嘴唇翕动,却已无力发声,身体缓缓软倒。
一旁护院急道:“军爷,樊哥儿是府中护院头领!”
“军爷,方才已有贼人翻墙进了内院,快去救大娘子!”另一人帮腔道。
赵德心头一紧,再不多言,喝道:“留两人照应此处!其余人,随我来!”说罢,率人越过樊瑞等人,向内院狂奔。
越往里走,烟火气越浓。
途径两个小院,房屋已被点燃,火舌肆虐。
不过他也听到了深处传来的打斗声。
赵德心急如焚,发足狂奔,终于在一处院落月洞门外,看到二十余名黑衣人正围攻着七八名护院,以及一个……手持弯刀,身形矫健的女子!
那女子刀法狠辣简洁,分明是军中路数,但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身后便是紧闭的院门。
“娘子莫慌,雄威军赵德在此!”赵德暴喝如雷,率众如狂飙般卷入战团!
那女子正是张桂芬,闻声精神大振,奋力一刀逼退面前之敌,抽身后退至院门口。
围攻的黑衣人突遭背后猛击,阵脚大乱。
赵德等人结成小型战阵,刀光霍霍,配合无间,瞬间便将黑衣人切割开来。
黑衣人见来者如此悍勇,装备精良,顿时斗志崩溃,转身欲逃。
“留活口!”一声清冷的娇喝自院内传来。
赵德刀锋一转,变砍为拍,刀背重重砸在一名黑衣人后颈,将其击昏。
其余士卒有样学样,或砸腿,或击腕,不过一会便剩余贼人尽数打倒。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魏轻烟一身华服,立于门内,头上珠翠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面容却一片冰寒。
“轻烟?”张桂芬回头,大吃一惊,“你……明兰呢?”
魏轻烟快步上前,先对张桂芬敛衽一礼,情真意切:“轻烟代姐姐,拜谢张娘子舍命相救之恩!”随即看向赵德,“赵将军来得及时。姐姐无恙,详情容后再说。现下需速清剿贼子,确保府中安全。”
赵德此时也已认出魏轻烟,毕竟几个时辰前还在书房见过,虽惊异于她的装扮,但听闻盛明兰安全,心头巨石落地。
他抛下腰刀,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后怕与惊惧:“我等护卫来迟!累及府上受此惊扰,罪该万死!”
“将军快请起!”魏轻烟虚扶一下,“若非将军驰援,后果不堪设想。”
“府中恐有余孽藏匿。请将军助我肃清府内。”
赵德豁然起身,抱拳道:“听娘子号令!”转身厉声吩咐,“王五,让弟兄们两人一组,给我把府里所有角落篦一遍,遇到黑衣人格杀勿论……不,能活捉就活捉。”
吩咐完毕,他看向魏轻烟:“娘子,大娘子现在何处?”
她没见过个盛明兰,却知道头儿正妻唤作盛明兰。
魏轻烟此时方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缓,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赵将军请随我来。”
她摘下头上沉重的头冠交给小蝶,率先向院外走去,步履匆匆,“张娘子也请同来。”
张桂芬满心疑惑,但也知此刻不是追问之时,提刀跟上。
赵德点了四名士卒紧随,一行人疾步向东院而去。
“好好……张好好!”魏轻烟刚进东院,便高声呼唤。
“姐……救命!魏姐姐!”却见张好好正在不远处池塘内扑水而来,而池塘内正有三个黑衣人在向她游去。
刚才她见有几个黑衣人来到听雨轩要引火烧屋,见对方人多,她知道自己跑是决计拖不了多少时间的,所以便想起了听雨轩旁的池塘。
她贴着墙壁狂奔,绕过听雨轩跃入池塘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贼人,才有了眼前这副场景。
根本不需魏轻烟吩咐,赵德先是命人去抓岸上正要逃跑的两个黑衣人,他则来到池塘边,呼唤张好好往他那游。
那三个黑衣人一见赵德身披甲胄,追赶张好好也追不上,只得向着另一侧游去,只是他们却想多了,池塘不小也不大,待张好好攀爬上岸之后,他们如何跑的了。
果然,岸上两人被后续赶来的亲军围堵之后,数人便在四周分散静待这三个水鬼。
魏轻烟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将其从水中拉起,上下打量,见她虽狼狈却无损伤,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好,好!你没事就好!”
这一刻,她对张好好的信任,终于落到了实处。
张好好无事,听雨轩便无事,盛明兰便无事。
魏轻烟将罩在她身上的这身华服褪下披在了张好好身上,否则这出水的姿态,着实不体面。
她身上穿的则依旧是先前衣物。
“我们去接姐姐出来。”魏轻烟拉着张好好,引着张桂芬等人,快步走向听雨轩紧闭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