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能推诚布公,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又何惧臣子不忠?”
“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左右猜疑的怯懦,绝非帝王之道!”
他心头的块垒仿佛被这番话一举击碎,连日来的烦闷纠结一扫而空,一股明澈充盈胸臆。
孟氏见他如此,恬静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缓声道:“国有此无双国士,乃社稷之幸。陛下能善加任用,待之以诚,酬之以公,则盛世可期,社稷必兴。”
殿外,蝉声依旧,殿内,帝后对坐。
方才那番对话,如清风拂过,胸中烦闷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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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之中,亦在吃午膳。
盛明兰与魏轻烟分坐两边,好好与小桃在一旁伺候,徐行不在,两人倒信奉‘食不语’起来。
午膳完毕,盛明兰站了起来,魏轻烟赶忙上前搀扶。
“皇后与我说,怀松应该在西京附近。”盛明兰扶着魏轻烟出了偏厅来到后院,边走边聊。
“那至多还有十日便回京了。”魏轻烟言语轻快的说道。
“恩,回来路上樊瑞亦说差不多十日。”
两人来到后院水榭,水榭四周披以轻纱,遮挡阳光,步入其内,铁质冰鉴正居于中间,溢着丝丝寒意。
魏轻烟端坐一旁,拨弄着炭炉,打算烧水煮茶,却被盛明兰抬手制止:“喝些温水便可,茶水便免了。”
“恩,”魏轻烟点头,拿起一旁水壶倒了半杯温水,“主君归来,这家中可要布置布置?”
盛明兰接过茶盏,双手捧在手心,感知着余温摇了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怀松之功太盛,不可张扬,免得引来他人眼红。”
“今后,我徐家更是得处处谨慎,不可张扬。”
“几月来酒庄所得颇为丰厚,留了不少余钱,本还打算置办些产业,如今却也只得消了这个念头。”
昨日盛老太太特意来了一趟,反复叮嘱她修身谨行,不可恃功自傲,所谓站得越高,摔得便越重。
这几日朝堂之上为了徐行封赏之事可谓吵翻天,言语之激烈,比之党争更甚,若是现在她们被抓住什么把柄,或是稍有僭越,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姐姐说的是,回头我亦吩咐酒庄之人,谨言慎行。”魏轻烟轻声回道。
盛明兰点了点头,“是该吩咐,若是在这些细枝末节被挑出了刺,确实不值当。”
“你说这叫什么事,怀松立功,我们倒要夹起尾巴做人,此事都无处说理。”盛明兰打趣道,不过言语表情那自豪的表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主君未归,夹着便是,待主君回来,自有他做主。”魏轻烟亦是与有荣焉,甚至有些许傲气。
盛明兰没接话,反而说起了子嗣之事,“我徐家人丁单薄,禁不起事,还是低调些为好。”
两女皆聪慧之人,有时候有些话,点到即止。
魏轻烟自然听懂了其意,但她心中亦有苦楚。
她可是得到了行影司张敬的密信,徐行已知晓了行影司,此事她还不知如何解释,再说与其一起回京的据说还有一妙龄女子,这子嗣之事还真由不得她。
单是行影司之事,若是解释不通,怕是还要被徐行所恶,今后进不进她院子还两说。
与徐府而言徐行回归是天大的喜事,但与她魏轻烟而言,可就福祸难料。
“是我不争气。”魏轻烟惭愧地说道。
这一句不争气颇为哀怨。
不过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是她肚子不争气,还是做事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