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们愿意,亦可加入行影司。”
“记住,所有人员去留,必须出于自愿,不得强迫。”
一路转战,女军死伤最为惨重,但能在大浪淘沙中存活下来的,皆是心志坚毅,手段果决之辈,其潜力未必弱于男子。
这些女军,朝廷不可能给予正式军籍。
他在西北时,军中尚能容得下她们;一旦他回京,她们很可能会被就地遣散,流落四方。
若她们愿意继续为他效力,这无疑是一把利刃。
说罢,徐行提笔,在一张纸上迅速书写。
写毕,他将墨迹吹干,递给魏前:“将此令交由雷虎。”
“告诉他,从兴庆府缴获的财物中,提取白银十万两,铜钱二十万贯,专项用于行影司的扩建与运作。”
“今后,行影司便交由他与张敬共同掌管,雷虎主外务与震慑,张敬主内训与谍报,相互制衡,直接对我负责。”
雷虎因与章楶有过节,又曾带头违抗军令、威逼统帅,无论哪一条,若严格追究都是重罪,已不适合再留在军队中。
昨日,徐行已将其列入阵亡将士名录。
但实际上,雷虎及未来得及登记入军的两千雄威军精锐,已被悄然安置在贺兰山深处,他们也是当初负责将屠城三日所获巨额金银秘密藏于贺兰山中的那批人。
这笔未曾上报朝廷的巨款,原本是徐行为兄弟们预留的一条后路,如今,正好部分用于这暗处的根基建设。
待一切吩咐完毕,徐行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退下。
张敬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半晌未能完全回神。
徐行这一连串的安排,规模之大、思虑之深、手腕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手上那点所谓筹码,在徐行眼中恐怕当真不值一提。
然而,徐行展现出的魄力与投入,也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若行影司真能按此规模与投入发展起来,假以时日,撼动皇城司或许并非虚言,而一些深埋心底的旧恨,也未尝没有清算之日。
直到魏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该离开了,张敬才从震惊中惊醒,连忙躬身行礼,跟上魏前的脚步。
就在他即将迈出房门时,身后忽然传来徐行的声音,不高,却让他瞬间顿住脚步:“魏轻烟……轻烟她,可曾做过什么对不住我的事?”
张敬急忙转身,深深躬身,语气无比肯定地摇头:“回主君,绝无此事。”
“魏娘子在主持行影司期间,只下达过两道明确指令,一是全力寻找顾廷烨将军失散之子;二则是令我等密切关注主君您的动向与安危。尤其在得知您于西夏境内失踪后,魏娘子忧心如焚,几乎是强令我等不惜代价,务必寻得您的踪迹。”
“嗯。”徐行鼻中轻轻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但张敬却从那一声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待魏前与张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徐行才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吹熄了那盏跳跃的烛火。
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盈满整个房间,清冷而寂静。
四更时分,环州城门在夜色中悄然洞开,未发出多少声响。五百铁骑护卫着的车队,蹄声与车辕声混合成一道洪流,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城门箭楼之上,一个披甲的身影默默伫立,正是李浩。
他目送着那支队伍的背影被朦胧的晨曦渐渐吞噬,直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东方,天际才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