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阎勃令亲信扈从给齐王送传捷报。同时,让名为典韦的壮汉子随行。
其举荐之意已明。
这等材士谁不喜爱?!
乘氏,济水西岸,十余营垒最中间一座大帐中。
齐王陈烈看完阎勃的亲笔信,令人将阎勃的亲信扈从带下去休憩、用食,只把典韦留了下来。
这汉子还真是雄壮,比自己快高上半个头了,此前在回肥城的途中,所见那一次,只是远远望见,还不觉得什么。
今日近距离一看,光是这身板,就能给敌人三分威慑。
当初自己也只是将其拔于战兵之中,今次随阎勃打寿张,怕也是其成为齐军的第一仗。
没想到,竟然如此惊艳!
“典君,我们又见面了!”陈烈笑道。
又见面?
典韦表示不懂。
他在来之前,阎将军给他说了此行要去见齐王。
就是此前率军击败过张太守的齐王?
阎将军让他好好表现。
只是怎么表现,没有具体给他说。
“哈哈哈~~~”陈烈见对面的壮汉子眼中满是疑惑,也不解释,大笑一声后,问道:“此番你杀贼立下大功,我意调你入绕帐营,任亚将,可愿?”
典韦对齐军的各军各营的了解,也只仅限于他此前待的前军。
至于绕帐营是什么级别的部队,他老典压根儿不知道。
不过,他还没那么傻,当即拜道:“回大王,小人愿意。”
“起来吧!”
陈烈上前扶起典韦,又颇带着点好奇的意味问道:“典君,听说你此前曾杀人亡命?”
陈烈“听说”之言自然是他编的,他就想确认一下史书上记载的是否是真的,以满足他的好奇欲。
典韦搞不清楚这齐王到底是何意,但他也并没有感到有多奇怪,因为朝廷曾通缉过他,天下知道他这号人多矣。
“正是。”典韦坦然答道。
“可是遇不平之事?”
此话一出,典韦顿时抬头看了一眼陈烈,随后又迅速低下头。
“不瞒大王,韦与襄邑刘尤为友,而刘尤与睢阳人李永为仇敌,李永曾任富春长,仗着家中势力常欺辱我友。”
“韦实在看不下去,便至睢阳潜入李府,将其刺死。后为躲避官府追拿,便亡命于江湖。”
“典君有任侠气节也!”陈烈听完,当即大赞道。
陈烈满足了内心的好奇,随后又让军正根据典韦之功,对其进行赏赐。
“典君家中可还有何人?”
“劳大王关心,家中老母尚在。”
典韦说完,面生愧色。
陈烈一眼就明白了,于是道:“典君稍后可将家中地址告于王护军,他自会安排人去接君母来齐国安顿。”
“谢大王!”典韦当即下拜道。
将典韦介绍给田定后,陈烈这才让阎茂去通知众文武至营中议事。
中军大帐外的大纛在一阵夏风中猎猎作响,褐色的旗面舒卷翻飞,露出金线绣就的“齐”字。
帐前持戟卫士的甲胄在烈日下泛着白光,汗水顺着他们紧绷的面庞滑落,却无人抬手擦拭。
身披甲胄的将校与身着儒袍的文吏相继来到中军大帐,他们在帐外互相见礼后,由禆将军曹毅打头,鱼贯而入。
帐中的陈烈正背着手,目光在悬挂的與图上不断游走。
见众文武皆到了,这才回落在上首的座中。
“诸君,寿张已被阎公率军攻破了。”陈烈来回打打量了一番众人后,笑道。
果然。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脸上也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寿张落入他们齐军之手,也就意味着取东平之策,已经成功了三分。
当然,能成功夺取寿张,自然离不开主力在乘氏吸引了李乾、桓同、刘岱、袁遗等人的注意力,导致东平国汶水之南兵力空虚。
“王上,”军祭酒捕巡立刻出列建言道:“今阎领军既然拿下了寿张,以巡之见,当立刻增兵寿张,然后迅速拿下东平陆,彻底切断东平国相与刘岱、袁遗等军的联系。”
“王上,臣附议。”侍中牛亶出列附和道。
“禆将军、讨义将军、参军,你们以为如何?”
被点到名的曹毅、孙鹳儿也不假思索同欲动。
唯有参军程立没有立刻回答。
“程公莫非以为此安排不妥?”陈烈看着欲言又止的程立问道。
“王上,增兵寿张并无不妥。”程立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说道:“只是以立看来,只需留少量兵马在此为疑兵,而主力当火速杀入东平国。”
“若是只增兵一部,恐怕难将无盐、蛇丘之兵堵在汶水之北!”
“我知程公之意了。”陈烈点点头。
程立还有没说话的话:寿张的重要性他们知,刘岱、李乾等人亦知,就算李乾不能及时回军,刘岱军完全可以立即北上。
在这种东西南北被夹击的态势下,东平国相与济北相鲍信定然不会再继续按兵不动。
二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南渡汶水。
届时,阎勃兵少,守住寿张可能没有什么问题。但要在一面挡住北上之兵的同时,也要完全截住南渡之兵,显然会力不从心。
这样的确也能收下汶水之北的各县,但东平与济北的主力犹在。
若是如程立所说,火速率主力进入东平国,情形则完全不同。
他们完全就可以将无盐、蛇丘作为诱饵,然后打击北上救援的部队。
在陈烈的词汇中,这种情况叫围点打援。
若是没有援军可打,那就吞下汶水之北的两部汉军。
即使,在济水西岸大营留下的疑兵被桓同、李乾很快识破,也不影响大局了。
留下的兵马完全可以层层北撤。
而后,陈烈将此分析道于众人。
当日,陈烈令孙鹳儿率兵搭建浮桥,做出强渡济水的姿态。
与此同时,其余主力却在暗自收拾行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