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密乡乃至整个下密县的官吏百姓来说,齐王与王后的到来,是他们这一辈子莫大的荣幸。
这就是深值华夏百姓骨髓的观念。
即使到经历过思想解放的现代,同样如此。
所谓根深蒂固,如是也。
王姝之父,名叫王由,按照王家的辈分论起来,当今齐国的尚书左仆射管王由得叫宗叔。
从官道到王由家的土路明显一早就平整清理过。
王由家也明显翻修过,但也就正常的翻修,并未搞成高楼豪宅。
陈烈颇为满意。
不管是王由自己所悟还是有人提点,这都很好嘛。
而且他娶了王姝数年了,也未特意给妻家人特意安排过官职。
其妻王姝也从未在他耳边提过一次。这就非常聪明。
虽说他现在称了王,但像这种破坏整个国制的事情还是不要做。
王姝往上还有两个兄长,但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只有其仲兄,稍识得几个字。
陈烈自然不会为这两位兄长开“绿灯”。
现在正是他们齐国“艰难创业”阶段,如果王氏族中人真有本事,尽可凭其才能获位。
对于自家女儿还能回乡看看他们夫妻二人,王由是由衷的感激王上的。
特别还将他们的外孙,也就是当今的世子带回来给他们瞧瞧。
更难能可贵的是,当今王上到他家后,没有丝毫架子,对吃食上也不挑。
这便让他这个“庄稼汉”开了眼,甚至还和他聊起田间地头的事情。
聊的兴起时,王上还让他带路,去乡中种粮种得最好的力田家的田边转了一圈。
陈烈及妻在密乡短暂的待了三日,便又开始启程了。
他还要到海滨的东莱黄县去一趟。
只是在他们启程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大王,请收下小人!小人愿为大王牵马执凳,赴汤蹈火!”
送行的人群中,一个少年突然抢声拜倒在地。
这一下子,可把在一旁护卫的田定与阎茂二人给吓了一跳。
“竖子尔敢?”田定此刻已抽刀在手,大声喝道。
这一喝,顿时让旁边的数人赶紧跪倒在地,其中一人口中连忙求道:“大王息怒,幼子无状,冲撞了大王,还望大王饶恕!”
那少年跪在地上不发一言,似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陈烈当没什么,示意田定将刀给收起来,并对跪在地上的力田一家说道:“王力田你们起来吧。”
“少年郎,汝叫何名?”陈烈又看向依旧跪拜在地的少年,问道。
“回大王,俺叫王犇。”
“你说你要跟着我?”
“大王,小人愿随大王杀敌,立军功。”王犇如是说道。
他是真心动的。
其原因就是看见着了跟随在陈烈身侧的一众骑士。
那些骑士,个个精神抖擞,身披铁铠,手持精刃,座下健马。自从这个乡中的少年郎见着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心。
他知道,若再不勇敢一次,今日他将失去一生最好的机会。
也只有内心滚烫的少年郎才能凭借自己一腔的热血,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来。
好在,似乎王上没有因此而迁怒他的家人。
“你若是想从军,县中都会发征募令,你完全可以应募便是,为何要匍匐于道,不怕我治你的罪么?”
陈烈饶有兴致的看着名叫王犇的少年郎。
此话一出,周围人无不为其捏了一把汗。而王奔的家人更是吓得面色发白。
“大王,俺今年才十七,还未到应募的年纪。”王犇也是豁出去了,继续说道:
“大王乃圣明之君,小人今日之举的确唐突,让大王受了惊,小人甘愿受罚。”
“然小子拳拳之心,还望大王明鉴!”
此言一出,陈烈颇感意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郎说出的话。
“你应知我齐国,不看出身,皆要以才论。”
陈烈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脚踏草履,身形健硕,浑身散发出青春洋溢气息的年轻人。
他已被其打动了三分,问道:“你说要随我杀敌建功,可有真本事?”
“有!”牛犇大喜,王上这么说便是给他机会了,“小子平素虽无状,然强身修武却不曾懈怠,自诩可敌三五人!”
“哈哈哈!”
陈烈在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无畏的精神。
于是朝旁边招了招手,“阿璋,你来试试此人的本事。”
潘璋经过几年“好伙食”与战火的浇灌、淬炼,身子骨已经长开了,身量没有八尺,也有七尺七八寸。
这闻战则喜的狂儿,平素不断向军卒讨教武艺,如今在整个幼虎营,若单论单打独斗,阎茂已不是其对手了。
甚至,在整个军中,恐怕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此时听陈烈之令后,露出一股狂热的兴奋劲儿,看其样子,许久没有打架,心中憋坏了。
陈烈见其模样,心中笑骂了一句:真是杀胚!
“尔可会角抵?”潘璋将手中铁戟与的腰间五十炼环首刀递给旁边的幼虎士,再一边脱去身上的铁铠一边毫不客气的问道。
“会。”王犇不甘示弱,当然他也不可能示弱。
“大王!”王姝凑近陈烈身旁,轻声唤道。
这王犇的确太过鲁莽,但再怎么说,也是她唤一声宗弟的人。
就算她平素无干政之心,但潘璋之名连她这个“妇道人家”都听过,自然不是“善茬”。
她是真担心牛犇被打出什么事儿了。
唉!这个宗弟也是!
陈烈侧头,从王姝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担忧,于是浅浅一笑,拍了拍她的手,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无须担忧。”
旁人腾开了地方,潘璋已经拉开了架势。王犇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了潘璋的面前。
两人近距离一对比,陈列才发现,这个少年郎比潘璋还要高。
可班长根本没有当回事,脸上还露出一副挑衅的面容。
这厮是不管他身前是何人的。
潘璋也没有客气,直接上手抱住对方,主动发力。
少年郎牛犇赶紧沉腰扎好马步,同样将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腰间上。
潘璋搭上力,稍微试探了一下,心中不由冷笑,他对面这个比他年岁小些的少年儿是个“雏儿”,很明显没有多少角抵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