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公元一八五年)五月初三,青州北海国。
张超在得知东莱贼舟师突然消失不见后,已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但他也不能万分确定,东莱贼是否去袭击昌邑大营了。
若仅仅因为一些怀疑,就挥师回援,那则势必会将淳于置于险地。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与众将商议后决定:
一是立即派人前去昌邑打探情况;二是立即发兵渡汶水,向东莱贼大营发起攻击,得试试其防守力量。
当日攻东莱贼营地,却遭到乞活军顽强抵抗。
汉军感受到厮杀强度后,也未再继续攻营,他们本来也就是试探一番。
陈烈带走乞活军精锐士卒后,营中却依然还有近八千士卒。
臧霸、孙观、鞠威等营战力虽然比不上左右二军的甲营、乙营,但各营士卒也是经过一番简拔而得的,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拿捏的弱旅。
至暮时,张超派去昌邑的斥候回来了,是在半路遇见了从昌邑派出的求救信使。
这信使是陈高在乞活军还未开始攻营前便派出的。
一众将校之前虽有往这方面的怀疑,但当真正听后,还是难免有些震愕。
张超却异常冷静,立马遣八百骑兵火速向北。
然后又将步卒一分为二。他亲自带四千士卒连夜出发,北上救援;另一半士卒立刻进驻淳于城。
当晚,张超军倍道行军,北上方行四十里,便有最先出发的骑兵带着突围而出的少许人马卒面见张超。
“申长史!”
张超大惊,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又失魂落魄,连平素戴的进贤冠都不知掉哪去了的中年人,不就是长史申艾么?
申艾,乃是颍川人,新亭侯申转之后。
“唉……”申艾一声长叹,语气中带着悲呛,随后竟然声泪俱下起来:“张校尉,艾有愧诸公所托,把大营给丢了!”
“怎会如此啊……?”张超着实有些心惊,这前后才多长时日?旋即又问:“申长史,陈校尉等人呢?”
申艾此前一路只顾着逃跑,还未曾关注许多,现在听张超问询,他才反应过来,于是只好道:
“我突围而出时,陈校尉率兵也正往北门突围,至于现在何处,艾也委实不知啊!”
张超还想问有多少兵马突围而出的,但看着失魂落魄的申艾,想来问了也白问。
于是便吩咐左右扶申艾下去用食休息。
张超顿感有些气闷,也颇有些无奈。但眼下这个局面还需要他来维系啊……
此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耳。
对这东莱贼还是小看了啊!竟勇悍如斯!
陈高的能耐他是素知的,此公本就边郡之人,老于戎事,前番潍东之战,系轻敌之原。
但今次,三千吏士立于营中,不过一日而陷,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贼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应不会多于其所留营中之数。
看来,上次潍东之战,贼军赢得一点儿也不侥幸。
唉……
这又是一个不眠夜。
张超满是忧愁,如今这局面,不要说再进剿东莱贼了,能将潍水一线维持住,不令其西进与乐安、济南、齐国等地的贼军合流已是不错。
他立于一高岗之上,频频西顾,也不知朝廷还要多久才会另派重将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