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则是苦着脸,嘴里似乎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身形虽然也跟着动了,却明显透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和谨慎,远远跟在师兄侧后方。
“轰!”
第一击,毫无花哨。
张之维的右掌,裹挟着一往无前、试比天高的刚猛炁劲,与周易同样随意拍出的右掌,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以及以双掌交击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吹得飞沙走石的环形气浪!
两人身形纹丝未动,四目相对。
张之维眼中,是燃烧的战意、纯粹的好奇,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巨大喜悦,仿佛在说:“果然!你果然够劲!”
周易看着他眼中那毫无杂质、璀璨如星的兴奋,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不错。”他轻声赞道,原本摧山断岳的掌力,在接触的瞬间,悄然收敛了至少七成,“就陪你,玩一玩。”
就在这时,张怀义如同鬼魅般从张之维侧后方的视觉死角闪出,双掌之间刺目的白色雷光已然酝酿到极致,朝着周易的肋下要害,毫不犹豫地按去!
一出手,便是龙虎山秘传的阳五雷!
然而,周易甚至没有完全转头,只是眼角的余光,朝着张怀义的方向,轻轻一瞥。
依旧是那一式——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并非实质攻击,而是纯粹精神意志、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如同苍穹倾覆,直灌灵台!
“呃啊——!”
张怀义如遭无形巨锤轰击灵魂,凝聚的雷光瞬间溃散,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上,直接倒飞出去十几丈,摔落在地,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只能以惊骇欲绝的目光望向场中。
同样的招数,同样的威力,对张怀义的效果,远超他人!
而正与周易对掌的张之维,虽也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拂过心神,却只是金光微微一荡,眼中战意更炽!
他趁势变招,低喝一声:
“金光咒!”
霎时间,璀璨凝实、厚重如琥珀琉璃的金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覆盖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黄金铸就的神将!
金光流转,带着至刚至正、万邪不侵的磅礴气势。
“师兄,来!”
张之维大笑,不再拘泥于掌法,拳、肘、膝、腿……全身皆化为武器,裹挟着炽盛金光,如同疾风骤雨,朝着周易攻去!
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却又暗合天道自然,每一击都妙到毫巅,显示着他对金光咒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与战斗天赋。
周易却依旧站在原地,背负单手,仅以另一只手应对。
他见招拆招,动作舒展随意,仿佛不是在应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而是在拂拭飘落的柳絮,挥退扰人的飞蝇。
任凭张之维攻势如何猛烈,角度如何刁钻,总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格挡、卸开。
忽然,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极其隐秘地从张之维后背分离,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细针,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刺向周易的后脑玉枕穴!
这是将金光咒操控入微、化形袭敌的高明手段!
周易却仿佛脑后生眼,在那金针即将及体的刹那,头微微一侧,便以毫厘之差让其擦着耳畔掠过。
“仅凭金光咒……”周易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可见不了我真正的手段。”
他迎着张之维再次轰来的金光重拳,不再格挡,而是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径直对上了张之维燃烧着战意的双眼。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一次,不再是余波,而是正面的精神冲击!
“嗡——!”
张之维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一整片青天白日、浩浩苍穹,自对方身上升腾而起,然后……朝着自己,无情地、完整地砸落下来!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意志境界上的天渊之别!
他周身那凝练无比、足以硬抗雷霆的璀璨金光,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竟然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急速黯淡、收缩,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按”了回去!
噔噔噔!
张之维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足足退出七八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几乎难以维持。
“不错不错!”周易赞叹道。
同样威力,能一击让张怀义、让各派掌门心神失守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落在张之维身上,竟只是让他金光不稳、被迫后退?
此子心性之坚,灵台之固,修为之深,简直骇人听闻!
张之维反应快得惊人。
金光受制,他人在后退途中尚未站稳,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咔——!!!”
刺目欲盲的白色雷霆,不再是掌心雷的规模,而是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与堂皇正气,撕裂空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劈周易面门!
龙虎山五雷正法之阳雷,在他手中施展,威力与速度,已远超寻常门人理解!
然而,面对这瞬息即至、足以将钢铁汽化的恐怖雷霆,周易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雷霆袭来的方向,随手向旁边一拨。
动作轻柔,仿佛在拨开一缕恼人的蛛丝。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狂暴炽烈的白色雷柱,在接触到那看似毫无力量的手掌前方尺许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滑不留手的墙壁,雷光猛地一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强行扭转的呜咽声,擦着周易的身侧,轰然击打在数十步外的空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尘土飞扬。
“在我面前,还想着留手?”周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这一次,速度远超之前!
在张之维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那只修长的手掌,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短短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的咽喉之前,五指微屈,便要扣下!
躲不开!
生死一线的巨大危机,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激发了张之维全部的本能与潜能!
他眼中最后一丝留手的念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专注与决绝!
“噼啪——!!!”
刺耳的爆鸣从他体内炸响!不是体表,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迸发雷光!
众人只觉眼前被一片炽白充斥!
那不是外放的雷霆,而是张之维的整个身体,都在那一刹那,化为了最纯粹、最狂暴的雷霆之躯!
人即是雷,雷即是人!
一道曲折跳跃、快到极致的雷光,在场中疯狂穿梭、折返、闪烁,试图摆脱那只如影随形的手掌。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道道焦痕,空气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这速度,这身法,已经超出了许多老一辈高手的理解范畴!
“以身化雷?!”张静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天资绝顶,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对方在雷法上的造诣,竟已达到了传说中“人雷合一”的至高境界!
他平日一直以为自己看清了这个徒弟的底,直到此刻,他才骇然发现,自己摸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雷光与白影的追逐越来越快,快到许多人的视线已经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在偌大的场地上闪烁、碰撞,偶尔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
然而,这令人目眩神迷的雷霆之舞,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三息之后。
所有的雷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攥住、捏灭,瞬间消散。
场中,只剩下一道清晰的身影。
周易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的左手,五指正稳稳地扣在张之维的脖颈上。
而张之维,周身雷光尽散,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见汗,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骇然与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自己是如何被抓住的。
他浑身脱力,全靠那只手提着,才没有软倒。
“可惜了。”周易低头看着手中这位绝代天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真正的惋惜,“以你的心性、根骨、资质……若是早年便有机会修习我的法门,百年之内,你必能推开那扇门,真正……飞升而去。”
此言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心头!
飞升?!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典籍记载中的词汇!
张之维有望飞升?!
不等众人从这匪夷所思的评价中回过神来,周易已随手将脱力的张之维轻轻放在一旁,目光,如最终审判的利剑,投向了场中最后的对手——
天师,张静清。
张静清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杂念、尴尬、无奈,在这一刻全部被压下。
他缓缓挺直了腰背,那一瞬间,这位一直试图“逃避”的老天师,气质骤然变了。
变得肃穆、威严、深不可测,如同矗立千年的山岳,又如掌控雷霆的神祇。
他未曾掐诀,未曾念咒,甚至没有丝毫的动作。
“五雷……”
两个字吐出,低沉而浩大,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法则。
轰隆隆——!
天象骤变!
原本被之前战斗搅动却依旧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乌云覆盖!
云层低垂,翻涌如墨海,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深处疯狂窜动、汇聚,沉闷而威严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天穹震怒,即将降下毁灭的刑罚!
狂风平地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动了周易额前的几缕发丝。
乌云中心,张静清的上空,一团刺目到极致的雷光正在疯狂酝酿、压缩,散发出令在场所有生灵都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那是天地之威,是龙虎山天师府代天行罚的至高权柄——五雷正法!
张静清须发皆张,道袍鼓荡,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与头顶的雷霆连接在了一起。
他双眼中雷芒闪过,那团毁灭雷光也随之明灭不定,锁定了下方的周易。
“天师,”周易终于收起了那副始终平淡的表情,眼中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认真与尊重,他微微颔首,“请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简单的抬手。
但在张静清的眼中,却截然不同!
他仿佛看到,随着周易抬手的动作,对方脚下的大地,周围的空气,乃至头顶那片被自己引动的雷云,都随之微微一沉!
不是物理上的下沉,而是一种概念上的“被掌控”、“被抬起”!
仿佛对方抬手间,抬起的并非一只手臂,而是……整片天地乾坤!
这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感知,让张静清道心狂震!
不能再等了!
“——正法!!!”
张静清须发怒张,用尽毕生修为与心神,引动了那蓄势到顶点的天罚之雷!
轰咔!!!!!!!!!
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纯粹由毁灭白光构成的巨大雷柱,撕裂乌云,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诛灭万物的无上威严,以光的速度,朝着周易立身之处,轰然劈落!
雷光过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悲鸣!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周易那抬起的手掌,已经朝天师,轻飘飘地,隔空按了过来。
只是相较于天雷。
终究是人的心念更快。
一念一掌!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影。
但在张静清此刻被拔升到极致的感知中,那只手掌的虚影,在离开周易手臂的瞬间,便无视了空间与雷霆劈落的时间差,直接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充塞了他的全部心神!
它变得无限大,大如苍穹覆顶,又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镇压”、“终结”、“不可抗拒”的法则意境!
不是掌法,是天意!
是劫数!
是你必须承受的果!
张静清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炁息、所有与天上雷霆的联系,在这一掌虚影笼罩之下,骤然凝固了。
引动的雷法?积蓄的威严?反击的招式?
统统不存在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铺天盖地、缓缓印来的手掌。
会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这一掌碾为齑粉,神魂俱灭的景象。
然而,就在那掌印即将“印”在他脸上,死亡触手可及的瞬间——
脸上忽然一凉。
一股柔和、清凉的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青草与尘土的气息。
张静清猛地一个激灵,从那冻结神魂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眼前,哪有什么遮天掌印?
面前的周易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头顶,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臭氧味,和地上那个被张之维之前雷法轰出的焦坑,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微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一片寂静中,周易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意味:
“承让了,天师。”
随着这一声落下,这席卷了整个异人界顶尖力量、一人横压正邪两道的惊世之战,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石阶之上,左若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望向场中那道白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骄傲、欣慰、感慨,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未来的凝重期待。
而广场上,无论躺着的,还是勉强支撑坐起的,所有人望向那道独立场中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面对巍峨山岳、浩瀚星空时,自然而然生出的、名为“敬畏”的情绪。
一个新的时代,就在今日,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霸道绝伦的方式,被强行开启了。
“之后?”
数十年后,龙虎山下废弃仓库。
全性众人散去。
夏禾沉默着,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尽长长一截烟灰。仓库外晦暗的光线落在她明艳又复杂的脸上。
夏柳青看着窗外,浑浊的老眼似乎穿透了数十年的烟尘与血火,回到了那个激荡又遥远的年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嗤笑的气音。
“之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所剩无几的、发黄的牙齿,“之后……那可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一个长得很、也痛快得很的故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夏禾,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老迈身躯里罕有的、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那之后!那位爷——嘿!他说话算话,真就成了咱们的头儿!领着咱们这群在阴沟里打滚、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干了件天大的事!”
他猛地转回来,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斩下了什么:
“他整合了那帮心高气傲、又被他打服了的正道大派,再加上我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全性妖人……拧成了一股那天底下从未有过的、邪门又霸道的力量!然后……”
夏柳青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分享秘密的兴奋,凑近夏禾:
“然后,我们就跟着他横扫一切,甚至渡过那片海,去了东瀛!”
“不是小打小闹,是堂堂正正、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为了什么?为了他们那些年在咱们土地上造的孽!”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那才叫痛快!什么狗屁忍者、阴阳师、武士道,在那位爷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我们一路杀穿,最后……嘿!最后,我们就那么走进了皇宫,在成千上万的守卫和异人高手面前,摘了那颗‘万世一系’的脑袋!”
夏柳青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那血腥而辉煌的一幕就在眼前:
“像摘个瓜一样!那场面……啧啧,老子这辈子都忘不了!东瀛的天,从那天起就塌了一半!那是我们这群‘臭虫’、‘烂人’,这辈子干过的最光彩、最他妈解气的一件事!”
他的激动慢慢平复,亢奋的红潮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近乎敬畏的茫然。
他靠回冰冷的铁皮柜,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而遥远:
“再然后……事情好像都办完了。该平的平了,该杀的杀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下了。那位爷……他就像是下凡的仙君,完成了什么使命一样。”
夏柳青抬起眼,望着仓库屋顶漏光处飞舞的灰尘,声音轻得仿佛耳语: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在上海……好像是最高的那个山头上。没有预告,没有异象,就是很平常的一天。他站在那里,跟我们,跟左若童、张之维那些人都告了别。然后……”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超越他理解的一幕。
“然后,他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后来我们才知道,不止是我们,他在全天下所有人的注视下....”
“飞升了,临走之前还斩出一剑,你绝对想象不到哪一剑是如何的惊天动地、震世骇俗!”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夏禾年轻而充满不确定性的脸上,那一点残存的狂热彻底熄灭,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洞彻:
“所以说啊,小夏……”
夏柳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听我一句,用我这条早就该埋进土里的老命跟你担保——别去掺和这次的事儿。你们琢磨的那点东西,你们的打算,你们的谋划,你们以为的通天路、成仙法……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你们根本不明白……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不是更强一点的异人!不是活得再久一点的老怪物!”
“那是……另一种存在。就像我们看着蚂蚁整天搬米,他看我们,大概也差不多。”
“他留下的东西,他定下的规矩……那不是给你们去打破、去钻空子的。那是天条。去碰,会死得很难看,比当年被他随手拍死的苑金贵,还要难看一万倍。”
夏柳青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缓缓走向仓库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最后一句叹息般的低语在空旷中回荡:
“那位的时代过去了……但他定下的天,还在头顶上看着呢。”
“好自为之吧,丫头。”
夏禾站在原地,指尖那截早已冰冷的烟灰终于彻底断裂,簌簌飘落,混入脚下积年的灰尘。
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冲击,比她预想中要汹涌得多。
全性今晚秘密聚集,听代掌门龚庆下达那野心勃勃、剑走偏锋的命令时,她只是隐约察觉到这位平日里疯癫又精明的老前辈神色有异。
出于一丝微妙的好奇,也或许是对这位老资格前辈那复杂神态的不解,她在众人散去后留了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含糊其辞或倚老卖老的训诫,而是一段几乎被岁月尘封、带着硝烟与神话气息的往事。
一个名字——周易,一种境界——“仙”,以及一场彻底改写正邪格局、甚至跨越重洋了结国仇的传奇征伐。
夏禾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却蕴藏着“息肌”异能的手指。
她能操纵最原始的情欲,看透无数皮囊之下的躁动与虚弱,自认见识过人性与力量的种种面貌。
仓库外,属于二十一世纪的都市霓虹光影顽强地渗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冰冷而规整的几何亮斑。
车流声、远处的电子音乐声,构成这个时代平庸而真实的背景音。与老人话语中那个血色与金光交织的传奇年代,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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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加速中,今天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