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意外,不是冲动。
这是阳谋,是逼迫。
即便没有苑金贵这个蠢货跳出来,也会有别的契机。
对方今日,铁了心要逼他无根生,以全性掌门的身份,正式踏入这个局,正面接下这战书!
他避无可避!
无根生缓缓地,从青石上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吸引了全场近乎所有的目光。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惫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抬头,对着高处的周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与疲惫:
“便非要如此,强逼不可吗?”
高台上,周易闻言,声音很轻的反问,听不出情绪。
“难道,我才是全性吗?”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是一愣,旋即恍然,继而神色变得无比古怪。
是啊!
什么时候,这正邪两道的角色,仿佛调转了过来?
本该守序讲理的正道魁首逆生门及其代表,行事霸道果决,杀伐随心。
而向来以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著称的邪道全性,此刻却显得畏首畏尾?
你全性掌门无根生在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
你全性,不是向来睚眦必报、受不得半点挑衅吗?
当着天下这么多人的面,门人被当场格杀,如此奇耻大辱,按你们平时的作风,不是应该早就红着眼嚎叫着扑上去了吗?
还在等什么?
犹豫什么?
“无根生!”
周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轰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逼迫力: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这一声喝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不仅压向无根生,也重重砸在全性每一个人的心头。
“掌门!”
“下令吧!”
“宰了他!”
“为苑哥报仇!”
全性阵营中,嗜血的躁动终于压制不住,怒吼声、催促声此起彼伏。一双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无根生,等待他的号令。邪道的戾气,被同伴的血与当众的羞辱彻底点燃。
无根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天人交战的内心是何等景象。
如果有的选,他绝不会让全性所有人,去趟这潭深不见底、吉凶未卜的浑水。
这想法,对于全性掌门而言,或许可笑至极——一个主张放纵欲望、百无禁忌的千年邪教的掌门,竟然在考虑门人的死活?
他无根生,大概是全性历史上,最不“称职”、最不“合格”的掌门了吧。
可是……
全性之人,便就该死吗?!
烂人便没有在夹缝中生存的权利吗?!
便活该被人当作棋子、炮灰,随意碾碎吗?!
猛地,无根生睁开了眼睛。
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与温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潭,以及寒潭深处燃起的、近乎绝望的疯狂战意。
他知道,自己绝非周易的对手,甚至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但哪有如何!
我便要受你摆布吗?!
我今日接受你的建议,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无根生望向高处那道如同神祇般俯瞰众生的白色身影,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骂与警告:
“周易——!!!”
“你若是敢让他们……白白送死……”
“我无根生,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跟你死磕到底!!!”
这吼声,不像是进攻的号角,倒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前,主持者悲怆的控诉。
吼声未落,无根生眼中已被纯粹而暴戾的杀气充斥。
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决绝地,指向石阶尽头的周易。
然后,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冰冷彻骨、斩钉截铁的字:
“全性……”
“听令!!!”
广场上,空气瞬间凝固。正邪两道,所有人屏住呼吸。
无根生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一个字,如同掷出的染血投枪,撕裂长空:
“杀!!!”
“给我杀了他!!!”
“吼——!!!”
命令落下刹那,全性阵营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压抑已久的凶性、暴戾、对鲜血的渴望、对强者的挑战欲、以及对掌门命令的本能服从,轰然爆发!
数十上百道强弱不一、却皆充满邪异气息的炁息冲天而起,颜色驳杂,搅动风云!
人影纷乱,嘶吼震天!
一场正邪两道、乃至整个异人界都前所未见的,一人对一派的悬殊之战,就此拉开血腥帷幕!
而高台之上,周易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恶浪,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眼神无悲无喜,如同准备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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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绞尽脑汁,感觉还是打架好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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