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声中,那坚胜钢铁的檀木壁垒,竟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大洞,碎木纷飞!
无数坚硬的木块、木屑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内炸开,又被陆琳周身流淌的玉白色真炁轻易弹开、湮灭。
炽热刺目的白光与汹涌的热浪,从破口处疯狂涌入又涌出。
在所有人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陆琳神色平静,步履从容,自那熔炉地狱般的绝杀囚笼破口处,缓步踏出。
周身玉白色真炁如烟如雾,缓缓流转,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与紊乱的空间乱流轻易隔绝在外。
他银发白衣,因真炁映照,衣衫也仿佛染上微光,立于狂暴的能量余波之中,毫发无伤,宛若谪仙临凡。
看台之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这超越想象的一幕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许多人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震撼,往往带来的是短暂的失语。
“这……这简直……”良久,张楚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喃喃道,“这太犯规了,怎么跟打游戏似的,BOSS还有第二阶段变身?而且这变身……也太夸张了吧?”
他身旁的徐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微微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瞥了张楚岚一眼,声音低沉而肯定:“不然呢?小子,你以为‘三真法门’这‘天下第一玄门’的名头,是靠吹出来的?”
“道理其实最简单不过——”徐四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那道如玉的身影,语气复杂,“不管你是什么千年大派、绝世奇功、玄妙术法,遇到他们,如果不能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将其彻底击垮、形神俱灭……那么之后,你就几乎不可能再赢了。”
“那种仿佛无穷无尽的炁,以及那深不见底的……体力,能耗到你怀疑人生。”
场中,王也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略显紊乱。
连续施展“风后奇门”的高阶变化,尤其是“八门搬运”这种逆乱局部法则的禁忌手段,对他的心神与真炁都是极大的负担。
此刻,他看着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显深不可测、毫发无损的陆琳,嘴角不由得剧烈抽搐了一下,心中那丝无奈瞬间扩大为一片荒原。
这还怎么打?!
陆琳却没有给他太多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他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步动作。
在众人眼中,仿佛只是视线模糊了一瞬,那道玉白色的身影,便已经从数十米外,直接“出现”在了王也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此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简直像是瞬移!
王也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感刺激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催动了此刻所能施展的最强控制手段——目标,直指眼前这尊玉白色的“神祇”!
乱金柝!
时间与空间的规则被强行拨动、扰乱。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凝滞之力降临,试图将陆琳与其周身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强行“错位”、大幅延缓。
然而——
陆琳前冲的身影,仅仅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顿,仿佛高速视频被抽掉了一两帧。
那层笼罩他的玉白色真炁微微荡漾了一下,泛起几圈涟漪。
然后,一切凝滞感,碎了。
就像一层薄冰被铁锤砸中,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王也心神一阵剧烈刺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根本不等他从这反噬中缓过气,陆琳那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蕴含着崩山裂地之力的手掌,已然穿透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按到了他的面门之前!
凌厉无匹的掌风,吹得王也那一头乱发疯狂向后扯动,脸上皮肤生疼,几乎睁不开眼。
掌势,就在他鼻尖前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陆琳静静地看着眼前脸色微微发白、嘴角带血、眼神中残留着惊骇与一丝茫然的王也,银白色的眼眸恢复了平静无波。
“承让了,王兄。”他缓缓收掌,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战胜强敌的得意。
周身那玉白色的真炁如潮水般倒卷收回体内,莹润的肤色与雪白的发丝也迅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唯有那身因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衫,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并非幻梦。
王也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与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交织涌上心头。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气息已然平复如初、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的陆琳,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包含了无数情绪的复杂苦笑:
“服了服了,陆兄,我输得心服口服。”
场边,裁判也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王也确实已无再战之力且亲口认输,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高声宣布:
“第二场,陆琳,胜!”
宣告声落下,看台上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针落可闻。
陆琳所展现的“羽化道骨”之威,那超越常识的防御、匪夷所思的形态变化、以及最后那蛮横破开“乱金柝”的绝对力量,已然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许多年轻弟子,甚至一些门派的中坚人物,都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模拟、推演——万一,自己对上陆琳,该怎么办?该如何应对那无懈可击的“水火仙衣”?该如何破解那玉白真身下的绝对力量?
念头急转,方案迭出,却又被自己迅速否定。
用更快的速度游斗?陆琳那近乎瞬移的身法,在真身形态下简直令人绝望。
用更诡谲的术法消耗?对方站在那里让你轰都未必破防,更何况还有那恐怖的“统御万劲”借力打力。
用毒?用幻?用封印?……一个个想法升起,又迅速湮灭。
在那种层级的绝对力量与生命本质的升华面前,许多旁门左道、奇技淫巧,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想了半天,脑仁生疼。
最终,无数人心中,几乎是同时,憋出了同一句粗鄙却无比贴切的感慨:
打个锤子!
这份几乎弥漫全场的无力与挫败感,在看台某处,张楚岚身上体现得尤为具体和尖锐。
“完犊子了……”张楚岚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手插在头发里,一副愁云惨淡、即将世界末日的表情,“琳哥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怎么玩?陆老爷子是不是故意整我啊?”
他必须取得罗天大醮的最终胜利,这是他和冯宝宝深入龙虎山、追查甲申之乱和爷爷真相的关键一步。
原本出发前以为最大的障碍是张灵玉、诸葛青。
现在好了,陆琳横空出世,展现出的实力简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来的。
“楚岚,冷静点。”徐三推了推眼镜,试图分析,“陆琳的强大确实超乎预计,但并非无懈可击。王也道长也几乎逼出了他的底牌,至少证明‘水火仙衣’和那种真身形态的维持,必然有巨大消耗,不可能长时间保持。”
“话是这么说,三哥,”张楚岚哭丧着脸,“可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把他逼到消耗巨大的地步?我连他常态下的‘仙衣’都未必破得开啊!哪怕我用上‘那个’?”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宝宝,突然用她特有的平直语调插了一句:“要不然,我找机会把他埋喽?”
“……宝儿姐,埋他?”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场中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怕你还没动手挖坑,就先被他给顺手‘埋’了。”
以陆琳方才展现出的、那近乎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与匪夷所思的防御,就算他站着不动,冯宝宝那套纯粹追求效率、但招式略显朴素的战斗方式,恐怕也很难真正奏效。
说得扎心一点,她可能连破防都做不到。
“那、那怎么办?”风星潼也有些傻眼,挠着头问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寻常的战术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慌什么。”徐四叼着烟,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在自家小队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某处,“咱们这儿,不还坐着一位‘大将’呢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陆玲珑。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中带着十二分殷勤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蹭到陆玲珑身边,搓着手,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道:
“玲珑……玲珑姐?”
“那啥,我就纯粹是好奇,打听打听哈——绝对没别的意思!”他眨巴着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万一,不小心,您明天和琳哥在场上碰见了……您觉着,您大概有几分把握能……嗯,那个……取得胜利?”
陆玲珑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表哥展现的惊人实力中,闻言挠了挠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和思索。
“没想到陆琳大表哥的实力这么强……”她轻声嘀咕,然后看向张楚岚,坦言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那就是说,你手里还是有能治他的手段,至少不怕他喽?”徐四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潜台词,吐着烟雾,慢悠悠地补充道。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陆玲珑摇摇头,眼神清澈而认真,“修行之路,差之毫厘可能就失之千里。真正的胜负,总要打过才知道。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楚岚:“如果明天的对阵安排,我没能先对上表哥,而是让楚岚你先碰上了他……”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以张楚岚目前展现的实力,对上陆琳,恐怕结果不会太乐观。
“放心吧。”徐四掐灭烟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笃定,“要不要打个赌?明天你的对手,百分之百是陆琳。”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高台之上,陆瑾老爷子眼中精光闪烁。
陆玲珑今日展现出的、尤其是对抗阴五雷时那神鬼莫测的身法与最后破局的一剑,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这位陆家家主,此刻已下定决心,要借这次大会的机会,好好探一探自己这位重孙女的底。他甚至已经提前对陆琳做了交代。
陆琳对此不置可否。
他此次参赛的首要任务是淘汰张灵玉,如今张灵玉已被陆玲珑击败,任务也算间接完成。
对于自己这位一直表现得温婉低调、今日却一鸣惊人的表妹,他心底也升起了强烈的好奇。
她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那诡异的身法,那柄奇特的宝伞……他也很想亲自领教一番。
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赛,是冯宝宝对阵诸葛青。
这又是一场原本在众人看来是一场悬念不大的对决——武侯派天才奇门术士,对阵一个操着四川口音、提着菜刀的“天然呆”姑娘。
然而,过程与结果却再次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诸葛青,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翻车了。
被冯宝宝那毫无章法、却又精准致命、带着一股子纯粹野性战斗直觉的刀法,配合她鬼魅般的身形和仿佛用不完的体力,砍得晕头转向,奇门术法屡屡受制,最终狼狈落败。
这位一向风度翩翩的诸葛家天才,下场时脸上那怀疑人生的表情,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至于最后一场,风沙燕对阵贾正亮。
则是一场硬碰硬、激烈异常的鏖战。
最终,因为贾正亮关键时刻的心慈手软,风沙燕险胜一招,但自身也受伤不轻,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至此,第二日的赛程全部结束。
陆玲珑正打算与张楚岚等人一同返回住处,身后却传来了张灵玉清冷的声音:
“陆姑娘,请留步。”
她转身,只见张灵玉立于不远处,月光下神情依旧淡然。
“灵玉真人?有什么事吗?”
“师傅想见你一面。”张灵玉直接道明来意。
“诶?天师要见我?”陆玲珑微微一怔,心中念头飞转,下意识脱口问道,“天师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不会是因为……”
她看了一眼张灵玉,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不会是因为我白天在场上把你给打输了吧?
张灵玉立刻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正色道:“师傅未曾明言,但断然不会是陆姑娘所想的那个缘由。师傅他老人家心胸广阔,对切磋胜负从不挂怀。”
“那就好……”陆玲珑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那好吧,我跟你去。”
她跟张楚岚等人简单说明情况,便在几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随着张灵玉的身影没入龙虎山夜晚的幽深小径。
身后,张楚岚摸着下巴,一脸探究:“老天师单独找玲珑?会是什么事呢?”
徐三和徐四交换了一个眼神,徐四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散开,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单独召见……难道是老天师看出了点什么了?”
张楚岚耳朵一动,立刻捕捉到话里的信息,凑近问道:“看出什么?四哥,三哥,难道玲珑身上还有什么是要隐瞒的?”
徐四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烟头摁灭,转身伸了个懒腰:“回去了,站了一天,骨头都僵了。有些事啊,知道得太多反而睡不踏实。”
张楚岚顿时垮下脸。
徐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低声说:“楚岚,听你四哥的,别多问了。你现在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张楚岚看着两人明显有所隐瞒的背影,只能把满腹疑问暂时咽回肚子里。
夜渐深,龙虎山后山一处清幽的会客大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与晦暗。
小羽子推着轮椅,将田晋中缓缓送入殿中。
田晋中看着端坐主位、面前还摆着两杯热气袅袅清茶的老天师,不由奇道:
“师兄,这么晚了,还要见客?是哪位贵客值得你这般郑重等候?”
老天师张之维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侍立一旁的小羽子,挥了挥手道:“小羽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晚些时候,我亲自送晋中回去。”
“是,天师。田老,那弟子就先告退了。”小羽子——或者说,伪装成道童的全性代掌门龚庆——恭敬地应了一声,低头退出大殿,并轻轻将门掩上。
只是在门扉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能让老天师深夜特意在此等候的,究竟会是谁?他脚步放得极缓,几乎是在院子边缘磨蹭。
他的等待没有白费。不多时,便见张灵玉引着一道身影踏着月色而来,正是白日里大放异彩的陆玲珑。
“灵玉师兄。”小羽子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打招呼。
“嗯。”张灵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带着陆玲珑径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小羽子的目光在陆玲珑背影上停留了一瞬,这才真正转身离去,心中疑窦更生。
殿内。
“师傅,陆姑娘到了。”张灵玉行礼道。
“好,灵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与玲珑有些话要聊。”老天师和颜悦色地说道,随即热情地招呼还有些局促的陆玲珑,“玲珑,来,坐,不必拘礼。”
张灵玉依言退下。
陆玲珑走到客座,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挺得笔直,只敢挨着一点点椅子边。
老天师笑着指了指身旁轮椅上的田晋中,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介绍自家长辈:“玲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弟,田晋中。以我与师兄的交情论,你该唤他一声‘田师爷’。”
陆玲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依言问候:“田师爷。”
田晋中却是越发糊涂了,他疑惑地看向老天师:“师兄,你说的‘师兄’是?”
陆玲珑也在这一瞬间,从老天师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话语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自然垂放的手也微微握拢,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天师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陆玲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
“玲珑,到了此处,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他稍作停顿,不给陆玲珑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点破:
“你那所谓的师尊,‘蓬莱散人’……难道不是我那位师兄的化名吗?”
老天师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吐出了那个在陆玲珑心中重若千钧的名字:
“三真法门,周易……”
“周师兄。”
“啊?!!”
田晋中在轮椅上猛地一震,失声惊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住座位上瞬间僵硬的少女,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深埋已久的、近乎不敢触碰的期待。
师兄?三真法门周易师兄的传人?!这孩子……竟是周师兄的弟子?!
“师兄!”田晋中猛地转向张之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此事非同小可!”
众所周知,三真法门那位惊才绝艳、有万法尊称的周易周师兄,在当年那场震动异人界的“飞升”之前,并未正式收录门徒,名下并无嫡传弟子。
甚至有传言说,现今的三真法门,也并未得到周师兄最本真的传承。
如今的羽化道骨只是周师兄改良后的逆生三重。
这个说法,在当年那些亲眼见过周师兄施展通天手段的老一辈人中,颇有市场,甚至深信不疑。
毕竟,那位师兄号称“万法皆通,一道生万术”,其风采与手段早已超越了绝技的范畴,可称为神通。
反观如今的三真法门,所展现的“羽化道骨”诸般玄妙,固然强横无匹,冠绝当世,但在一些见识过真正“万法”风采的人看来,虽远比当初的逆生三重更加精深浩大,但在“道”的层次上,仍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与那位万法师兄根本就是两个画风,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大殿内,空气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彻底抽干,凝固如铁。
唯有几盏古旧的油灯,灯焰不安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光影,将陆玲珑骤然失去血色的侧脸,与田晋中那激动得近乎失控的神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张之维仿佛没有看到师弟的失态,也似乎完全无视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垂下的眼睑。
放下茶杯时,他才重新抬起目光,那目光平和依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缓缓落在浑身紧绷的陆玲珑身上。
“究竟是不是,”老天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陆玲珑的心弦上。
“玲珑...”
“你来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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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晚上再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