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扩大了?!”卢爷双手胡乱挥舞,状若疯魔,“天地已经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奇门,应该能覆盖寰宇……覆盖一切!”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似乎被混乱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自我怀疑。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世界……不是……”
喃喃自语中,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斗志,猛地转身,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几个大跳,便蹿回了山洞深处他原本盘坐的那方石台上,蜷缩着坐下。
旁边,另一位同样陷入内景的师兄依旧如石雕般静坐。
卢爷垂下头,周身狂躁的炁息迅速平复,整个人重新陷入那种死寂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疯狂从未发生。
“唉……”周蒙看着师兄盘坐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疲惫之色爬上眉梢。他转身看向王也,见他脸色也不太好,便问道:“小王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也收敛心神,正色道:“师爷,弟子在京城遇到一件极奇怪的事情,心中困惑难解,特回来想向您请教。”
两人离开后山,回到前山周蒙清静的住处。
王也并没有透露陆玲珑的太多具体信息,只是换了个更模糊的说法,说自己有一位“朋友”,但在内景中尝试询问关于这位朋友的一些关键问题时,内景却一片空寂,毫无回应。
周蒙听完,神色却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王也见状,心中一振,知道自己问对了人,师爷一定知道些什么。
果不其然,周蒙抿了口茶,缓缓开口:“我当年,也像你一样。”
“师爷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王也追问。
“不止我们,”周蒙放下茶杯,目光悠远,“可以说,至今还活着的所有术士、卦师、算师,但凡道行到了一定火候,试图去探究某些特定的‘存在’,都曾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王也的胃口被彻底吊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周蒙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会出现这种内景‘沉默’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是因为你询问的问题,其核心因果,直接或间接地牵扯到了一个‘存在’。”
“一个存在?”王也咀嚼着这个词。
周蒙抬手,朝南方大致示意了一下,“如今大名鼎鼎的三真法门,那位开派祖师。”
王也一愣,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是因为涉及到了那位近代唯一的飞升者吗?难道凡是牵涉飞升者的问题,内景都会自动屏蔽?
“你想差了。”周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打断他的联想,“你是不是在想,凡是涉及到飞升者,内景就会保持沉默?”
“难道……不是这样?”王也疑惑。
“自然不是。”周蒙摇头,反问道,“若真是这样,那别人在内景中询问关于你王也的问题,是不是也得不到回应?你好歹也是我武当祖师一脉的亲传弟子,牵扯的因果也不算轻。”
“那是为何?”王也被问住了。
周蒙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那位师兄出现之前,世人都觉得,飞升者嘛,纵有强弱之分,也该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至少在大道的‘位格’上,不会有天渊之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诉说一个惊世的秘密:“但直到那位师兄出现后,世人才在骇然中逐渐明白一个事实,原来飞升者与飞升者之间……亦有云泥之别,龙蛇之分。”
他看着王也震惊的眼睛,继续道:“莫说你口中的‘朋友’,便是整个三真法门,任意一位正式弟子,甚至只是与他们有较深关联之人……只要你想在内景中探究其核心秘密或重要因果,得到的结果,大概率也是空无一物。”
王也暗自心惊,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近代数百年间,唯一成功飞升的存在吗?其影响竟然能覆盖、遮蔽整个法脉所有相关者的天机?
“那位的‘分量’,竟如此……霸道吗?”王也不禁喃喃。
“有过之,而无不及。”周蒙肯定道,语气无比严肃,“那位的‘位格’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高到……或许已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甚至‘触碰’的层次。仅仅是试图‘询问’与之相关的重要因果,便已是一种近乎‘僭越’的行为,内景自然不予回应,或者说……‘不敢’回应。”
“这样啊……原来她是三真法门的人。”王也低声自语,心中的一些线索似乎串联了起来。
周蒙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既然猜到了,就别瞎掺和。我们武当虽也是千年大派,但跟如今三真法门这样庞然大物比起来,身板还是薄了些。别到时候人家没事,你自己先折进去了。”
“放心吧师爷,”王也连忙摆手,露出标志性的惫懒笑容,“我就是纯好奇,打听打听,绝对没打算掺和进去,昨晚的教训够深刻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周蒙点点头,他知道王也看似散漫,实则心中有杆秤,懂得审时度势。
“不过师爷,”王也的好奇心并未完全满足,他又凑近了些,问道,“以您的岁数,当年应该是亲眼见过那位的吧?包括他飞升的场面?我听说那位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东海之滨白日飞升的。”
“你想问什么?”周蒙睨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嗨,没事没事,就是好奇嘛,”王也搓着手,一副听故事的模样,“您就给我讲讲呗,就当是闲聊,长长见识。那位飞升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是不是真的霞光万道、仙乐齐鸣?”
周蒙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深刻。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敬畏: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你生不逢时,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领略那位师兄……当年是何等的风采。”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能够想象得到吗?整个世界的目光,无论善恶敌友,无论地上地下,在某个时刻,都不得不聚焦于一人之身?”
“你能够想象得到吗?通天彻地的神通,一瞬灭杀上千万妖魔,涤荡寰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了一声叹息,眼中似乎闪过了当年那翻天覆地又最终霞举飞升的零星画面,最终浓缩为一句仿佛镌刻在记忆最深处、带着无上威严的话语:
“本座周易,今日……东海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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