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陆玲珑震惊的脸上,继续道:
“而你昨夜所牵扯到的,或者说,那位通过你展现了力量的存在,便是距离我们当今时代最近的一位飞升者——活跃于数十年前的三一门弟子,如今三真法门的……开派祖师。”
“数……数十年前?”陆玲珑的历史知识很好,立刻对应上了那个战火纷飞、神州板荡的动荡年代,一个不可思议却又隐隐契合的猜想浮上心头。
“没错,”徐翔肯定了它的猜测,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那位存在的鼎盛时期,恰恰处于那个山河破碎、龙蛇起陆的乱世。更有甚者,在异人界口耳相传、却极少见于正式记载的秘闻里,正是那位存在,以一己之力……终结了乱世,奠定了后来的局面。”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说出了几个在异人界高层如雷贯耳、却带着无边分量的称号:
“无道,乱法,万法,极法,仙君,魔君,圣王……”
“这些听起来或神圣、或威严、甚至有些骇人的称呼,都曾是那位存在在不同时期、不同事件中,留给整个世界的深刻烙印。”
徐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仿佛提及那个名字本身都需要敬畏:
“纵观整个有记载的异人历史,再也没有哪一位飞升者,像那位这般在飞升之前如此活跃,如此频繁地显圣于人间,如此直接而深刻地干预世事。”
“在那个年代许多亲历者的眼中与记录里,他……近乎行走在人间的真神。移山填海、斡旋造化、逆转生死……种种在今日看来近乎神话的神通术法,于他而言仿佛信手拈来。那位用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那个已经步入科学时代、开始质疑一切旧有传说的世界,重新认知到飞升者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理解极限的生命形态与力量层次。”
陆玲珑听得心神剧震,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以往课本上、故事里那些缥缈的神仙传说,竟然可能是真实的!
尤其是这位存在于近代,在那个照相术、电报都已出现的时代,他的存在与事迹若能被广泛认知和部分记载,其展现的神通伟力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科学思潮的背景下,要让世人相信并留下“仙”的印象,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或许还有某种改变认知的“神迹”……
可越是这样想,她心头的疑惑就越发浓重。那样近乎传说、高居云端、与整个时代大势相关的存在,怎么会和她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女生产生联系?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声音干涩地问:“可……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样遥不可及的存在,会和我扯上关系?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昨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异人是什么……”
徐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瞟了一眼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然后才缓缓道:
“修行有成之人,寿命远比普通人绵长。而昨晚那个剑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慎重:
“有人认了出来。那是……那位存在,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过明确记载的、独属于他的一道神通。”
“三真……散王剑阵?”陆玲珑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轻不可闻的气音说出了这个名字。
昨夜那璀璨毁灭的剑光,和那个民国男子平静的叙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并非愚钝之人,相反,她心思敏锐。
将徐翔透露的信息与昨晚自身的离奇经历一一对照——那个自称“周易”、穿着民国服饰、身处疑似旧时代战场景象中的男子。
他能跨越数十年的时光与自己对话;他能提前在“过去”埋下符篆,在“现在”救自己于危难;他所言“改良符篆”、“存续数十载”、“大神通法符”……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被“近代飞升者”、“三真法门祖师”、“独有手段”这些关键词串连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信的惊人事实!
那个在危急关头回应了她绝望呼喊,隔着漫长时光向她伸出援手的人……竟然是近代唯一有明确记载的飞升者!三真法门的开派祖师!
就在陆玲珑心神激荡,几乎要因为这个结论而战栗时——
异变突生!
徐翔身旁,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光线被蛮横地折叠、重组,一个原本利用高明手段隐匿了身形的人,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再也无法维持伪装,骤然显现在办公室内!
正是李慕玄!
此刻,这位向来狂放不羁、玩世不恭的不染,脸上却再无半分平日的淡然或戏谑。
他死死地盯着陆玲珑,嘴唇微微颤抖,那双仿佛能洞穿金石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深埋已久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你……你从哪里……从哪里知道的这道神通?!”李慕玄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向前迈了一步,便来到她的身边,几乎要抓住陆玲珑的肩膀追问。
“你?!你是谁?!”陆玲珑被这突然现身、气势骇人的帅老头吓得往后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徐翔。
徐翔连忙开口,语气带着解释与安抚:“玲珑,别怕。这位是家师,李慕玄前辈。他与……那位存在,处于同一时代,曾亲眼见证过那位的神通广大,甚至……与那位有过不浅的渊源。昨夜,有其他人想强行将你带走,正是家师出手拦了下来。”
“啊?”陆玲珑这才知道,在自己昏睡期间,外面还发生了这样的冲突。
她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位激动难抑的老人,想起昨晚那救命的符篆,心中对他的警惕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好奇。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但清晰地回答:
“玲珑谢过前辈昨夜援手。至于那个神通的名字……我是从一张符篆上知道的。那张符篆,大概手掌大小,底色像是……暗红色的,上面有非常复杂、会流动的金色纹路,感觉……像是琥珀做的。”
“对!对!对!!!”
李慕玄听到她的描述,眼中的光芒大盛,连说了三个“对”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终于确认了某个追寻已久的答案。
“是他的大神通法符!没错!血底金纹,琥珀质蕴,内含乾坤……是了!就是这种描述!只有他……只有他才能炼制出这样的法符!”
老人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与无尽的感慨之中,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陆玲珑心中那愈发翻腾的惊涛骇浪。
徐翔的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思索的神色,提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测:
“符篆?……会不会是当年哪位前辈无意中留下,或是炼制时偶然遗落,历经岁月,恰巧被玲珑意外激活了?”
“不!”
李慕玄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徐翔,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猜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绝无可能!”
“他是仙!”
“他不会出错!”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沉稳、讲究实际的弟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你不明白”的急切与更深层的东西,语气沉重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砸在空气里:
“翔子,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他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敬畏与某种信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虔诚与绝对:
“他是真正超脱了凡俗、洞悉了因果、掌握了规则的存在!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份布置,都绝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偶然或遗漏!”
李慕玄的目光重新回到一脸茫然的陆玲珑身上,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
“这张法符会在此刻、此地、以此种方式被玲珑激活……只能说明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玲珑,一定是被他选中的人!”
陆玲珑有点麻。
说好的要隐藏,上来便直接被拆穿了,眼前这位狂热粉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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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睡不着,打算写到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