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无数道目光骇然欲绝地看向周易,又看看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脊梁骨的肖万诚。没有人看到周易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动!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甚至目光都未曾特意落在肖万诚身上。
可肖万诚,就这么废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何等冷酷决绝的惩罚?!
周易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中那枚刚刚接过的、尚带着微温的玄铁盟主令。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丝浅淡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黑曜监察使——杨一巡,听令!”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震得大殿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属下在!”
杨一巡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然单膝拜服在周易身前数尺之地,头颅低垂,姿态恭谨到了极点。他知道,此刻任何迟疑都是愚蠢的。
“嗡!”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带着沉浑的重量与莫名的威压,稳稳落入杨一巡下意识抬起的双掌之中——正是那枚代表道盟至高权柄的盟主令!
“持此盟主令!”周易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字字如冰锥砸落:
“即刻起,将肖家上下,及其所有党羽、门客、附庸……尽数拿下!一个不许漏网!”
他目光如电,扫过瘫软的肖万诚和地上那不知死活的肖允文:
“在本座面前,尚且如此蛮横嚣张,目无尊上,肆意拔剑……可见其平日行径,何等猖狂,何等跋扈!此等败类,也配执掌道盟监察之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凛然天威般的肃杀:
“给本座彻查到底!肖家这些年,倚仗监察之权,究竟做了多少龌龊勾当,构陷了多少无辜,敛聚了多少不义之财,结交了哪些魑魅魍魉……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若遇反抗,无论何人——无需禀报,无需留情!”
“直接——杀无赦!”
“杀无赦”三字出口,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刺骨的杀意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最后,周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墙,投向了遥远的南境方向,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却带着更深的复杂意味:
“至于这个老东西……”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气息奄奄、如同烂泥的肖万诚。
“押下去,好生‘伺候’着。然后……派人送往你家,交给杨雁。”
“告诉她,此人……随她处置。”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交给杨雁处置?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不仅是将肖家的生杀予夺之权交给了杨家,更是给了杨雁一个亲手了结旧怨、告慰亡夫在天之灵的机会。
周易这不仅仅是罢官、废功、查抄。
这是要彻底将肖家连根拔起,钉死在耻辱柱上,并用肖万诚的结局,来偿还杨家那份迟来了太久的血债!
杨一巡双手紧握那枚此刻重逾千钧的盟主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与冰冷杀意,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
“属下领命!必不负盟主所托!”
声音铿锵,如同淬火的精铁砸落在寒冰之上,在这死寂而肃杀的大殿中,激荡、回荡,久久不散,也久久地烙印在每一位旁观者的心头。
如此杀伐果断,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全然不将他们这些盘根错节、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的“脸面”与“规矩”放在眼里。
这位新任的盟主,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众人的目光,隐晦地、心惊胆战地,再次聚焦于那道玄衣身影之上。看着他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经营监察机构多年的肖家连根拔起,将肖万诚的修为视若无物般随手废去,又将那象征着无边权柄的盟主令,如同丢出一件寻常工具般甩给了杨一巡,下达了那近乎抄家灭族、不留丝毫余地的冷酷命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决绝,太……不容置疑。
他甚至连一句“诸位以为如何”的场面话都懒得问。仿佛在这大殿之中,唯有他一人的意志,才是唯一需要被遵从的法则。
不少人心头寒气直冒,同时又泛起一丝荒谬与不安。他们习惯了在规则内博弈,在妥协中生存,在彼此的“脸面”与“默契”下维持平衡。即便是昔日威权最盛的王权守拙盟主,也须得在某些时候,对世家群体的意愿和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潜规则,给予一定程度的尊重与顾忌。
可眼前这位……
他分明就是要掀翻桌子,重定规矩!
就在众人心绪翻腾、惊疑不定之际,周易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一次,他没有看那瘫软的肖家叔侄,也没有看恭敬领命的杨一巡,而是将目光,缓缓地、挨个地扫过殿中每一位世家代表、每一位道盟高层的脸。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身,脊背发凉。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脾气,你们……应该也了解一些了。”
这话说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可配合着地上那滩血污、那生死不知的肖允文、那修为尽废如丧家之犬的肖万诚,以及那尚在耳边回响的“杀无赦”三字……这话里的分量,重逾千钧!
这哪里是让他们“了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不,或许比警告更甚。
周易微微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若是……”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还想把我,当做王权守拙那般……”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子。
“……可以随意糊弄、可以讨价还价、可以用那些陈年旧规来束缚牵制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
“那我劝你们啊……”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如同好友间亲切的耳语,可内容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趁早,找个没人的僻静地方自己抹了脖子,那样或许还能来得痛快一点。”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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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连发,差两千,两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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