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瞪着个斗鸡眼，”陈墨瞳扫了一圈那群怒目而视的学生会成员，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他既然敢邀请我，那我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你们管得着吗？”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在学校兼职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还带着体温。
她随手往桌上一甩，钞票散落开来，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寒酸，却又格外豪气。
“姐买单！”
三个字，掷地有声。
随后她搂住苏茜的脖子，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来宴会？
她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这里热闹，也许是因为这里人多，也许是因为……想在人群里，碰到某个人。
那个消失了很久、一条消息都不回的人。
至于答应凯撒的表白？
那纯属他想多了。
如今，人没有等到，酒也喝够了，该走了。
凯撒站在原地，宛若定格，无话可说。
苏茜扶着踉踉跄跄的陈墨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诺诺虽然喝多了，但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还好凯撒没有发怒。
还好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会这样安稳落地的时候——
“你这个贱人！”
一声尖锐的怒吼撕裂了夜空。
学生会的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芭蕾女孩冲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舞裙，脸上还带着舞台妆，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充斥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疯狂。
她是凯撒的仰慕者。
或者说，是无数个默默喜欢着凯撒的女孩之一。
她无法容忍——无法容忍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一个女人这样羞辱。
怒火烧光了她的理智。
她的右手猛地探向大腿——那里，芭蕾舞裙遮掩下，绑着一把制式手枪。
作为学生会的精英，她的每一门课程都要拿A，包括射击。
“不要——！”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是一个学生会的干事。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想抬高枪口，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子弹朝着陈墨瞳飞去。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那是被抬高的枪口射向天空的流弹。
一秒五发速射，是她的训练成果，此刻却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刺鼻而浓烈。
所有人都僵住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提醒着他们：这不是玩笑，这是真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枪响的同时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金属的震颤，除了远处暗道果然的芬格尔外，无人察觉。
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陈墨瞳的手腕上骤然亮起。
凯撒暴怒地回头，金色的头发在篝火映照下像是燃起了火焰。
他看向那个开枪的芭蕾女孩，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但随即，他更惊恐地转头，看向陈墨瞳的方向。
楚子航的黄金瞳亮到了极致，那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想要将开枪的人身上烫出一个窟窿。
他距离太远，已来不及。
路明非从座椅上猛地跳起来，那张总是带着衰样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暴怒，狰狞，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有人会朝陈墨瞳开枪。
阻拦已经来不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颗子弹划过空气，拖着死亡的轨迹，朝着那个红发的身影飞去。
陈墨瞳在那声“贱人”响起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那是混血种的本能，是无数次任务中淬炼出的警觉——如鲠在喉，像是被毒蛇盯上，像是黑暗中有人用枪口对准了你的后脑勺。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只是她今晚喝了太多酒。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让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只来得及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舞裙的芭蕾女孩，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枪口亮起火光。
看着子弹朝她飞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祸将成、陈墨瞳将要当场毙命的那一刻——
一道红色的透明光罩，骤然在她身前亮起。
那光罩薄得像一层蝉翼，上面倒映着篝火跳动的光芒，倒映着众人亮起的黄金瞳，倒映着陈墨瞳自己那张惊愕的脸。
三颗子弹一前一后，撞了上去。
“铛——铛——铛——”
三道火光在光罩上擦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子弹像是撞上了最坚固的壁垒，动能瞬间被耗尽，无力地弹飞出去，打在一旁的餐桌上——一只龙虾被击得粉碎，一个酒杯炸成碎片，一瓶香槟轰然爆开，金色的酒液喷涌而出，混着玻璃碴洒了一地。
光罩依旧亮着，那层薄薄的红光，轻易挡下了三颗夺命的子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层光罩，看着光罩后面同样目瞪口呆的陈墨瞳。
那是什么？
言灵？
不可能，守夜人的戒律还在生效。
炼金武器？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触发。
那道光罩，是哪里来的？
来不及让众人思考，下一刻——
陈墨瞳左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手镯，骤然泛起凶猛的红光。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骤然唤醒。
它在跳动，在呼吸，在燃烧。
镯身变得滚烫，却又没有灼伤她的皮肤——那温度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收敛着，在积蓄力量。
便如那圣言所说。
天地之间游荡的火元素啊！
我命令你们！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在集结，在朝拜，开始不顾一切。
挣脱所有束缚它们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