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的身份与名气,在那些深谙权术的皇室中人眼中,恰恰是“用来糊弄曹长卿的、一个看起来足够体面、却又不会真正带来太大麻烦”的绝佳选择。
这些内情,符华心中并非全然不明。
也正因深谙这层围绕曹长卿亲事的政治权衡与物化意味,当皇后看似恩宠地提及此事时,符华心中泛起的,绝非寻常女子可能有的荣耀或羞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几分对自身沦为棋子的淡淡讽刺,几分对家族与师门可能带来压力的隐隐愧疚,更多的,则是一种身不由己的窒闷与想要逃离的冲动。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她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赌气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抢先一步,找个知根知底、至少相处自在的“熟人”嫁了,断了那些人的念想,也给自己一份清静。
环顾身侧,目光所及,那个每日在饭桌上碰面、在小院里闲晃、身份成谜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可靠”的玄衣男子,便成了她潜意识里最现成的选择。
尽管这念头本身也带着几分荒唐与不确定性。
这才是她悄然留下周易一根发丝的真正缘由。
早些日子,她已凭着粗浅的相术皮毛自行试探过一次。
只是毕竟并非此道行家,心中难免存疑。
今日饭桌上,她看似随意引导,实则是有意借洪洗象的手段,再行确认一番。
结果与她之前得到的答案相同。
当然,这些女子心事,不足与这些大老爷们,和小孩子道也。
是夜,月华如练,倾泻山巅。
符华白日寻了个由头,先将洪洗象支去紫霄宫“研读道藏”,又哄着小东西下山去“采买些用品”。
待院中复归宁静,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从房内提出两坛窖藏多年,又经她加了料的醇酿,步履轻缓的走向小院前那块平坦的空地。
那里已被私下戏称为“观月崖”,因每逢晴夜,某人总会雷打不动地刷新在那儿。
果然,今夜也不例外。
清辉之下,那株老树的虬枝上,玄衣身影依旧慵懒地倚靠着,手中一壶酒,对着云海间时隐时现的玉盘,独自饮着无边夜色。
山风拂过,衣袂与发梢微微飘动,仿佛他已与这片山崖、这棵老树、这轮明月融为一体,成了武当夜景中一道寂寥的剪影。
符华在几步外停下,举起手中酒坛,坛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日稍软,穿透静谧的夜色:
“长夜漫漫,独饮无趣。我这儿有两坛陈年雪涧香,可愿……共酌一番?”
“啊?”周易闻声回头,望向符华的目光里还蒙着初醒般的薄雾,恍若未明。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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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姜泥是长公主,红衣是长乐公主,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