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被这通没头没脑的说教弄得一头雾水,盯着他消失的院门方向,半晌才转过头。
“他……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看向桌上另外三人,寻求答案。
王重楼与洪洗象对视一眼,俱是缓缓摇头,表示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倒是符华,若有所思地用筷子轻点碗沿,忽然抿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若是有外人在怕是光看她这张脸便吃饱了。
“可能是……年龄到了吧。”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众所周知,人到了一定的年岁啊,就容易觉醒些什么奇怪的责任感,总想照顾点什么,管教点什么,尤其是看着身边的小辈长大。”
“说到年纪……”符华话锋一转,顺着自己铺垫的话,看向小东西,“你跟他时日最久,可知他究竟年岁几何?”
小东西被问得一怔,蹙起秀眉仔细回想。
与周易相识相伴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未主动提及过自己的年龄。
他的容貌,自初见之日起,便仿佛凝固在了时光里,没有丝毫衰老的痕迹,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颓唐落拓、却又深不可测的模样。
“不知道。”小东西老实摇头,但符华的问题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判断一个人的年龄,有时候未必需要本人亲口承认。
她重新把脚踩回凳子上——反正“管教者”已经走了——扒拉一大口饭,然后筷子头直指对面正在默默喝汤的洪洗象:“喂,小道士!你不是最能掐会算,号称知晓天机吗?你算算,他到底多大年纪?”
洪洗象被点名,放下汤碗,看了看眼神灼灼的小东西,又瞥了眼似乎也颇感兴趣的符华,清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但嘴上还是客气道:“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东西学着他刚才教训自己的口吻,理直气壮,“女孩子和男孩子又不一样!年龄算什么秘密!快算快算!”
“好吧……”洪洗象拗不过,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因某些特殊缘故,若要确知他的具体年齿……我需要他的一根头发才行。”
严格来说,这已不完全是“推算”,更接近于一种高明的“判断”或“感知”。
就像经验丰富的老仵作能通过骨骼判断死者年龄,道行高深的修士也能通过蕴含本人生命气息的发肤,窥见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迹。
若是寻常人,洪洗象或许掐指一算,便能知其大概。
但周易的命格气机,早已超脱凡俗,达到了“与道同玄”的境界,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世上任何卦师术士都难以直接推演其丝毫信息。
否则,江湖上关于“南唐无名剑客”的传闻也不会至今仍是一片迷雾。
当年齐玄祯能窥见一鳞半爪,也是借了真武神君的几分神力。
“要头发啊...”小东西闻言,立刻扭头往周易刚才坐过的地方及周围地面看去,想寻找有无掉落。
然而,她还没找到,身旁的符华却已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纤白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捏着一根乌黑柔韧的长发,径直递到了洪洗象面前。
“给。”
这动作流畅自然,却让饭桌上的另外三人瞬间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毕竟正常人谁留对方的头发啊。
而且还是异性。
符华干咳了一声,解释道:“凳子上捡到的,他在这院子里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偶尔掉一根头发,我恰好捡起来也很正常吧?”
听到这样的解释,小东西也就算了,没什么常识不觉得有什么,这会还在嚷嚷着让洪洗象快算快算,但在洪洗象和王重楼眼中...
这哪里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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