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了?”大街上,小东西南宫仆射围着周易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后怕未消的紧张,“那可是北凉王府!里面不是应该有好多好多高手吗?”
符华跟在两人身侧,绝顶的容颜上也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要知道北凉王府这些年可是堪比龙潭虎穴,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暗闯强闯,但活着走出来的至今一个也咩有。
“你想让我怎么出来?”周易停下脚步,瞥了小东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横着?躺着?还是被人抬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东西摆手,“我……我只是担心!徐渭熊那个坏女人,刚才派了四个好手来抓我,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以为……以为他们把你也骗进去,是要一起对付我们呢!”
“以后,”周易抬手,习拍了拍她的头顶,“徐渭熊不会再派人抓你了。”
随着他这一拍,一缕极其细微、潜藏在小东西体内关键窍穴、作为最后保险的温润真气,悄然收回。
小东西似有所觉,摸了摸自己头顶,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但听到周易的话,还是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个女人太坏了!”
周易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符华。
符华立刻会意,不等周易开口,便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别,道谢就不必了。我其实什么都没做,连王府的门都没进。不过是听了这丫头几句话,跟着跑了一段路罢了,算不得什么。”
“那不一样!”小东西闻言,立刻转过身,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看着符华,“那是因为他出来的早!要是再晚一点,我们肯定就闯进去了!北凉王府哎!龙潭虎穴!你敢答应跟我一起去,这份人情,我南宫仆射记下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郑重、更有江湖气一些,虽然配上她那张绝美却犹带稚气的脸,显得有些可爱:
“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符华看着小东西这副小大人般的模样,忍俊不禁,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一丝调侃:“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我可是天才!”
今日越阶连斩三人让小东西充满了底气。
她扬起下巴,“假以时日,勤加修炼,你们……你们肯定都不是我的对手!”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偷偷瞟了周易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行,”符华笑着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就等着了,等着咱们的南宫大侠名震江湖那一天。”
三人说话间,已找到了之前被小东西匆忙丢在路边的马车。
老马正安静地站在一处背风的墙角,低头啃着石缝里枯黄的草根,见到主人回来,打了个响鼻。
周易和小东西显然打算就此离开大陵城这是非之地。
符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整理马车,心中却有些犹豫。
北凉此行,所谓“机缘”至今未见踪影,反而是一天天的啃大饼。
继续留在此地似乎意义不大,或许该回武当了?
可小师弟的卜算向来神异,机缘未显便离去,又有些不甘。
她的踌躇被周易看在眼里。
周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随即,做了一个让符华和小东西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解下了腰间那柄刚刚从北凉王府带出、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长剑。
“这是?”符华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剑,微微一怔。
这柄剑形制极为奇特,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一根笔直的铁条。
通体无鞘,亦无剑格护手,剑身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深灰色,更奇异的是,剑身上布满了细密而规律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碎片精心拼合、熔铸而成,却又浑然一体,透着一种历经沧桑、返璞归真的质感。
“这柄剑,”周易的声音平静响起,将剑递到符华面前,“是我以前……曾经用过的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布满裂痕的剑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追忆。
“送给你。”
“权当……谢礼。”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符华看着递到面前的奇特长剑,再次摇头,清澈的眼中带着坚持与一丝不解。
无功不受禄,这是她的原则。
“倒也并不只是因为这一次。”周易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意有所指,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穿透了此刻的风雪,看向了更久远的时光。
不等符华再作反应,他已伸手向前一送,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符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剑入手,比她预想的要沉一些,触感冰凉,并非金属的锐利寒意,而是一种温润中透着内敛的沉凝。
剑身上的那些冰裂纹路,在掌心温度下,仿佛有了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生命脉动。
她之所以接下,除了周易那不容分说的姿态,还有一个原因——这柄剑虽然看起来奇特,但也只是奇特罢了,单纯的卖相不错。
并不是那种有着内涵,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的东西。
没有传说中的名剑光华,没有古剑的沧桑铭文,更没有道家符剑的灵韵流转,就像是一根普通的铁剑,只是纹路有些奇特。
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对方一件用旧了的、不甚重要的随身之物,作为象征性的谢礼收下,倒也无妨,不至于背负太大的人情。
“如此……多谢了。”符华不再推辞,将长剑手下。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道袍袖口中,取出一个约莫拇指大小、温润洁白的羊脂玉瓶,递给周易,“这是我闲暇时,采集武当山云雾精气与几味草药炼制的回炁丹,服下后可于短时间内恢复少量消耗的真气,聊胜于无,算是回礼。”
周易看了一眼那玉瓶,随手接过,并未查看,只是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要去武当山,见一个人。”他忽然开口道,目光投向南方,“若不介意,可以一起上路。”
符华闻言一愣,抬起眼:“去武当?见谁?或许我知道。”
“他应该是叫,”周易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洪洗象。”
“你认识小师弟?!”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自己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