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屈辱让她彻底失了平日冷静,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尖利颤抖:
“他们来了!你死定了!”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瞪向依旧稳坐如泰山的周易,字字泣血般嘶喊:“刚才没直接杀我,是你这辈子最蠢的决定!往后余生,你会跪着求我,求我杀了你!我定要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二小姐!”
老黄见状,心头剧震,失声惊呼。
他接到的消息只说院内对峙,何曾想到竟会是这般情景——徐渭熊,北凉王府的二郡主,竟被人用这种方式压跪于地,颜面尽失!
他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背后的剑匣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嗡鸣。
徐偃兵的反应却更为冷峻,伸手将老黄拦下。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跪地的徐渭熊,落在院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上——砖石断裂,烟尘未散,一道狼藉的轨迹贯穿数重院墙,延伸向不知名的远处。
显然是有重物被以恐怖巨力轰穿而去。
“陈芝豹呢?”徐偃兵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徐渭熊的厉叫。
“陈芝豹那个废物!”徐渭熊恨声答道,每一个字都裹着毒液,“被他一招就打飞了!不知死活!”
一击便废了陈芝豹?
这样的威势,是陆地神仙无疑了,北莽竟然出了这样的人物。
老黄瞳孔骤缩,满是风霜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不再多言,反手将背上的剑匣重重顿在身前地面,“咚”的一声闷响,尘土微扬。
剑匣矗立,如一道沉默的界碑。
徐偃兵闻言,左手拇指轻轻一推腰间佩刀的刀镡。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出鞘声响起,刀身只被推出寸余,一缕刺眼的寒光已流淌而出,映亮了他半张冷硬的脸。
他周身气息未变,但整个院落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凛冽锋锐。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如实质般锁定了那个始终背对院门、安然独坐的身影。
周易背对着院门,独坐于石桌旁,悠然饮酒。
他仿佛对身后逐渐凝固的肃杀气氛浑然不觉,又或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那若有若无、却足以令寻常高手心神俱裂的刀意与剑意,如同无形蛛网般悄然笼罩整个院落,直到连空气中每一粒飘落的雪花都仿佛被这股凛冽之气切割得更加细碎——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不紧不慢地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饮尽,杯底与石桌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却异常清晰的微响,如同某种无形的宣告。
随即,他松垮垮地、完全随意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院门口严阵以待的两人——徐偃兵左手扶刀,右手已然握住了另一柄刀的刀柄,刀出半寸,寒光刺目。
老黄则将那古朴沉重的剑匣矗立在身前,一手轻按匣盖,身形微弓,看似憨厚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精光内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古剑。
一个陆地神仙,一个大天象。
这便是北凉王府此刻拿出的、足以令天下九成九江湖势力望而却步的豪华阵容。
周易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顿了不过一瞬,便移开了,仿佛只是打量了两件还算精致的摆设。
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无聊的审视:
“一个天象,一个陆地神仙。”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份漠然更甚,甚至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偌大个北凉王府,便只拿得出这些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狂妄!”
徐偃兵眸中寒光如冰河炸裂,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那一声冷叱尚未完全在空气中消散,他身形已然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动则如雷霆乍起!
“锵——!!!”
右手拇指猛地将刀镡彻底弹开!
腰间长刀发出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九霄般的颤鸣,刀身完全出鞘!
雪亮的刀光并非“亮起”,而是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冰河骤然决堤,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一切的“光瀑”,轰然倾泻而出!
刀光所向,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院内尚未落定的尘埃被无形的刀气瞬间排空、湮灭!
石桌、古梅、乃至院墙的阴影,都在这一刀的煌煌威势下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碎裂!
天空低垂的铅云似乎也被这冲霄而起的刀意刺破,露出一线苍白的天光!
这一刀,摒弃了一切花哨,凝聚了徐偃兵弃枪学刀后,参悟南唐无名剑客遗物真意、踏入陆地神仙境的全部感悟与力量!
是速度、力量、意志与天地之威的完美结合!
刀锋未至,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凌厉意志,已如同实质的冰山,朝着周易当头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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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把人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