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
普天之下,江湖之远,庙堂之高,能让所有人一起噤声,让所有传说都黯然失色,让所有野心家都感到战栗的名字……
“你……你就是……”谢观应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和血沫中艰难挤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后怕,肠子当真都要悔青了,“……武评第一,南唐……无名剑客……!”
但……不应该啊!
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位,他的谋划怎么可能会成功!
他早该在动手的时候死无葬身之地了!
谢观应心中疯狂嘶吼。
他号称算无遗漏,于天机数算一道,自认独步天下。
哪怕是那个神秘莫测、仿佛能“前知”的黄三甲,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仗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法或奇遇,在“算”的纯粹境界上,未必能胜过他。
他算尽了南宫家的气运流转,算准了吞噬的最佳时机,算到了可能出现的阻碍与变数,甚至为此准备了不止一条后路……
可他千算万算,哪怕将天下所有已知的巅峰高手、隐世老怪都列入考量,也绝未算出,那个十年前便已如流星般隐没、只留下无尽传说与“天下第一”空名的南唐无名剑客,竟会化身一个籍籍无名的酒鬼,在南宫家那偏僻小院里,一醉十年!
更未算出,他会与自己那已然沦为“祭品”的妻子,有着如此深的牵扯!
如果是他……如果早知道是他……
巨大的错愕与认知的崩塌,让谢观应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不出手救她?!以你的能耐,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这也是不远处,艰难支起身体、同样死死盯着这边的南宫老家主心中最大的疑问。
然而面对这饱含血泪的嘶吼,周易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块坚硬大饼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在谢观应那肿得老高的额头上,“咚”“咚”地敲着。
动作很轻,却让谢观应浑身僵硬,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唯恐下一瞬人头不保。毕竟眼前这位的可是名副其实的杀才。仅是流传的一些只言片语都令人惊骇。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块坚硬大饼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在谢观应那肿得老高的额头上,“咚”、“咚”地敲着。
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老和尚敲木鱼,又像是工匠在敲打某种不规则的顽石。
动作看似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敲打”,却让谢观应浑身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屏住了,丝毫不敢动弹,更不敢躲闪。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任由那坚硬冰冷的饼缘,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自己最脆弱、也象征着理智与神魂所在的额头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半点反抗或不满的意图,下一次落下的,就绝不仅仅是这块可笑的大饼了。
眼前这位,可是名副其实、传说中杀伐果断、视高手如草芥的绝世杀才!
江湖庙堂关于他那些零星破碎、却无不令人心惊胆战的传闻与战绩,光是听闻,就足以让无数人噤若寒蝉。
那些只言片语背后所代表的尸山血海与无敌之姿,此刻比任何实质的威胁都更让谢观应恐惧。
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生怕哪一个字不对,便招来真正的杀身之祸。只能像个木偶般,承受着这带着羞辱意味、却又暗藏无尽威慑的“敲打”。
然后,周易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你该谢她的。”
“三叩九拜,不为过。”
“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
“她让我不要杀你。”
“她以为我会帮她,出手杀了你。”
“我该说她什么好?”
“不仅眼光差得离谱,就连脑子……似乎也有点问题?”
周易的目光落在谢观应那双因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而睁大的眼睛上,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是吗?”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狠狠摔在谢观应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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