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身为顶级阴谋家刻入骨髓的谨慎,让谢观应在周易踏入他周身三丈范围时,选择了先发制人。
他故技重施,手中那支温润如玉的长箫再次抬起,对准了步履不停、神色平淡的周易,口中吐出那个曾瞬息镇压天象境南宫老家主的字:
“镇!”
南宫老家主强忍着剧痛,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对于结局,他似乎早已“预料”。
果然,谢观应预料之中、对方如遭山岳压顶、寸步难行甚至当场跪伏的场景,并未发生。
随着他蕴含着天地之力与言出法随雏形的“镇”字出口,月光依旧清冷,夜风依旧微拂,篝火依旧噼啪。
周易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甚至连衣袍的摆动节奏都未改变。
他依旧保持着那看似平常的步速,朝着谢观应走来,步履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足以压垮神骏、打落天象境高手境界的浩瀚天地威压,落在他身上,竟恍若无事发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谢观应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箫,又看了看越走越近、仿佛完全不受影响的周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恍若白日见鬼般的错愕表情。
“镇!”
他不信邪,再次清喝,力量催动到极致,天地之力应声而聚,更为磅礴沉重地压向那三丈之地!
依旧无用。
周易甚至抬手,似乎有些无聊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仿佛在驱赶并不存在的蚊蝇。
而谢观应好似只会这一招。
怪不得原著中,被指玄境的邓太阿追的上天入地无门,被追到海上,如杀鸡般杀了!
菜的一批。
只擅长些阴谋诡计。
对于天地之力,只会粗暴的运用,又没有轩辕敬城那般敢于引爆天地之力,召下天雷,同归于尽的勇气。
谢观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与急切,连续催动言法。
“镇!”
“镇!!”
他周身气息与天地共鸣激荡,引得风云微变,月华似乎都黯淡了些,可偏偏对那近在咫尺的黑衣人毫无作用。
这一幕,颇有几分荒诞与滑稽。
堂堂新晋陆地神仙,儒家圣人,面对一个步步逼近的“凡人”,竟仿佛黔驴技穷,反复施展着同一招,却连让对方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蠢货!”一旁重伤的南宫老家主终于忍不住,咳着血,嘶声冷笑,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一种近乎“果然如此”的了然,“你可知你此刻面对的究竟是谁?!一个靠阴谋诡计、吞噬气运勉强爬上岸的儒家陆地神仙,真当自己已然天下无敌,可以目空一切了?!”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被眼前诡异情况弄得心神不宁的谢观应。
他猛地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绝非寻常!
能无视陆地神仙的言法镇压,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颠覆常理的恐怖!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阴谋家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退避,而非硬撼。
他一边疯狂催动天地之力,试图迟滞周易,一边身形如电,就要抽身飞退,拉开距离,同时惊骇欲绝地喝问:
“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