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有劳阁下照看了,谢某此来,是为了带回小女。”来人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正是夺取自己妻子的大气运,已经成就儒圣境界的谢观应。
他凭借数算之术推演,一路快马加鞭,总算赶在周易与南宫仆射的前头,于这必经之路上等候。直到明月高悬,方以一曲刻意悠远的箫声作为登场,月光下的白衣身影,颇有几分飘逸出尘。
他的话音刚落。
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周易身后的官道传来,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一人一马,风尘仆仆,正是南宫老家主。
他勒马而立,须发皆张,目光如电,先扫过树上谢观应,再看向篝火旁平静的周易,最后死死盯住谢观应,胸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厉声喝骂:
“谢观应!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竟还有脸出现在此,妄言带走女儿?!”
精心营造的出场氛围被南宫老家主这声怒骂粗暴打破,谢观应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温润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连日来被人“畜生”长“畜生”短地斥骂,早已让他心头火起,自家父亲也就算了,一个老东西也敢,他此刻更起了不管不顾、就地格杀这老匹夫的念头。
“畜生?”谢观应冷笑一声,声音却依旧平稳,“这两个字,谢某近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若我是畜生,那败在我这‘畜生’手中的你,南宫家主,又算是什么?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月光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谢观应的身影已从枯树梢头消失,下一瞬,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南宫老家主马前三尺之地!
两人之间原本十数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甚至未曾动用身法冲刺,更像是……缩地成寸,或者说,是那片空间随着他的心意,主动将距离“折叠”了!
谢观应手中洞箫抬起,不见如何作势,只是朝着南宫老家主轻轻一点,口中吐出一个清晰而冷漠的字:
“镇!”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真气狂涌。
但就在这一字出口、一箫点出的刹那,南宫老家主脸色剧变!
他只感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汪洋、沉重似山岳的“势”,并非从谢观应身上发出,而是仿佛来自整个天地,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轰然朝着他一人倾轧而来!
天象境高手,本已能初步天人感应,与周遭天地气机共鸣,借法天地,更能凭借敏锐的直觉预判危险、趋利避害。
可此刻,南宫老家主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无法“借法”,反而感觉这片天地在疯狂地排斥他、压制他!
他熟悉的天地韵律变得紊乱而充满敌意,往日如臂使指的气机此刻沉重如山,难以调动分毫!
“噗!”
他身下那匹颇为神骏的健马,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天地威压,生生压垮了四肢,骨骼尽碎,口鼻喷血,瘫软在地,瞬间毙命!
而南宫老家主自身更不好受!
在那“镇”字临体的瞬间,他周身气息猛然一滞,原本圆融自如、与天地隐隐共鸣的天象境修为,竟被硬生生压制、打落!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神魂与丹田之上,让他的境界狂跌,瞬息间竟跌落到了指玄境!
“怎么可能?!”南宫老家主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绝非儒家天象境的手段!
他原以为谢观应即便天资纵横,最多也不过是初入天象,与自己同境。
儒家虽直入天象,但同境之中,因少了金刚、指玄的根基打磨,实战往往弱于一步步攀升上来的武夫。
若谢观应只是儒家天象,南宫老家主自信单凭武道经验与对天地之力的更深运用,一只手足以拿下他。
然而此刻……
仅仅是对方一个“镇”字,一记轻描淡写的虚点,便让他天地不容,境界跌落,身受重压!
这绝不是天象境能做到的!
电光石火间,南宫老家主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浑身冰凉的恐怖猜测。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面色淡漠的谢观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四个重若千钧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