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并且经不起推敲。
男人表情有些尴尬,但看着手里的烟杆,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开了口。
“同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咱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张平安耸肩:“可以。”
他带着佟颜,跟那个男人一起走到信托商店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男人告诉他,他姓侯,叫侯殿臣。就住在王府井大街附近。是个旗人,从小没别的爱好,就爱收藏个古玩之类。
侯殿臣?张平安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可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是自己听说过,还是原身之前听过?有点儿想不起来。
侯殿臣自我介绍完,继续说道:“跟您说实话,其实我今儿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烟杆儿。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儿。不管从哪方面都特别合我的眼缘。”
张平安挑眉:“那您说您见天儿地过来看?还说这是您的心头肉?”
“嗐,玩古董的哪一样不是心头肉呀?”
男人嘿嘿一笑,似乎因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让您心软,可怜可怜我,把东西让给我吗?”
张平安:“……我看起来很傻吗?”
不过一个中年男人玩这一手也是够没有底线的……
男人忙不迭摆手:“不傻,您一看就精明的很!这波儿是我不厚道。您别生气。
但我说的是实话,这烟杆儿我是真喜欢。
就刚才在信托商店里,我一眼就看上了。
可没想到您比我动作更快,让那售货员拿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满满都是惋惜。
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
不能夺人所爱。谁先看上的谁就具有优先购买权。
如果他不要,后来者才能继续谈价。
而如果头一个表示出购买欲望,后一个哪怕再喜欢,也不能抬价去抢。
只能等对方买下来之后,再跟人协商。
姓候的在这个行当里面时间久了,极其注意规矩。
解释完之后,他诚挚的看着张平安:“您呐,如果愿意割爱,我愿意高价购买。”
“免了,我不缺钱。”张平安冷哼。
他笃定男人已经看出这烟杆儿的猫腻,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自己在这纠缠。
但是这人也够鸡贼的,只说这东西,年代久远是个老物件,却不说其他的。
这不明摆着在试探自己吗??
他就不信,一个啊,从小在古玩堆里泡大的玩家,会对一个不到两百年的,没有任何加成烟杆儿痴迷。
男人似乎早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接口:“实不相瞒,我们家祖上是在旗的。我爷爷和外公给我留下的也有东西……
您要是喜欢古玩,我愿意拿家里的东西跟您换。”
张平安这下来了兴致:“您打算拿什么跟我换?”
他想知道,男人是下了血本,还是想继续用破烂忽悠自己?
男人沉吟一阵:“要不这样,您要是不忙的话,跟我回趟家,到了地方啊,您自个儿选,怎么样?”
张平安倒真挺想跟他回去的,不为换东西,就是想看看这位侯爷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更想看看,如果说自己真的挑到好东西,这人会不会如他所说的,跟自己交换。
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他想了想,便告诉对方自己与人有约,今天肯定是不能跟他回去了。
但要是侯爷不急的话,两人可以再约。
侯殿臣看到拿到烟杆儿有希望,立刻表示自己没工作,时间挺充足的,看张爷什么时候有空就行。
张平安跟他约好明天见,两人就此分开。
目送侯殿臣离开之后,看着他走路时候微微前倾的身子,张平安脑海中忽然精光一闪。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正阳门下》中,以收破烂为掩饰,实际上偷偷收藏古董的破烂侯吗?
之所以自己一开始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一来这人不收破烂。
二来还年轻。
三来,侯殿臣这个名字,在原剧中仅仅出现过一次,还是在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他看过很多遍这部电视剧,只怕根本就想不起来。
电视剧中,破烂侯虽然一出场就是收破烂的,但据说他是前朝王爷的后裔,家里的好东西,那是海了去了。
“没想到,随便出来溜达一下,居然跟他扯上关系了……”张平安喃喃自语。
原本跟对方说要去家里只是推辞,现在,他倒是真的有了几分兴趣。
“平安,你说什么?”佟颜没听清,好奇地看向他。
“没什么,我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跟大部队汇合吧。”张平安说着,又自然牵起来佟颜的手。
佟颜经历的多了,虽然仍旧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不会再挣脱。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走到烤肉季的门口。
四九城有三烤,烤肉,烤鸭,烤白薯。
而烤肉中的代表,则是“南宛北季”。
其中,“南宛”指的是位于四九城城南的烤肉宛,而“北季”则是指的烤肉季。
烤肉季是老字号,从道光年间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四九城百姓认可它,偶尔改善一下,都爱到这里吃。
店铺很大,由四个铺子打通。张平安两人进门之后,立刻有穿着苍青色棉袄,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跑堂迎上来。
“二位,是跟人有约还是独个儿?”跑堂的弯着腰,笑眯眯的询问。
“跟人有约。”张平安正想询问,一旁的大玻璃窗那边,就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立刻应了一声,跑堂儿见他找到同伴,就引着两人走过去。
王宇宙,宋文,小毛,李文文和牛大壮等人都已经到了。
李文文看着两人坏笑:“哎呦,我们的小佟公安不是比我们出门的还早吗?
怎么会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呢?”
牛大壮也挤眉弄眼:“说什么呢你?人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就不兴人家两人挎着胳膊,压个马路,联络一下感情吗?”
“呦,那瞅着这意思,是咱们碍眼了。”李文文夸张的叫了一声,一旁的王宇宙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可不咋的?要我说啊,好不容易过个礼拜天,咱们就不该跟人小两口出来。”牛大壮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