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胡向阳做不到……
自己以后在办公室,只怕也得跟越子建之前一样了……
想到这么多年,一直负责后勤工作,一直在写文书,在努力调查数据却没有署名权的越子建。
杜长江忽然想到了张平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这两年被胡向阳带着做的事情,做事的办法,真的都是对的吗……
他们真的有权利,让其他人只管埋头工作,却把人家应得的名与利据为己有吗?
杜长江在一帆风顺两三年之后,在面对可能的逆境时,忽然学会了反思。
只是,他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还在等。
等胡向阳过来香江,等一个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不会成功的翻身的机会……
而此时的胡向阳,刚登上从京城到宝安县的火车。
他坐在卧铺上,拿着一份关香江九龙和香江几个建设公司的资料,想要等到了香江之后,知己知彼,大获全胜。
可惜他不知道,就在他特意买早了一天票,登上火车这天,张平安已经签了字。
项目谈成了。
他到了香江所要面对的,只有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不过,这些跟张平安都没有关系。
张平安在签约的第二天,就让李怀德和欧阳钰带着合同先回京城。
李怀德要回轧钢厂调货,欧阳钰要回外事办,拿手续,去其他协议上的工厂协调尽快发货。
当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张平安也清楚地知道,越子建和欧阳钰对胡向阳有多抵触。
所以,张平安只告诉欧阳钰,到了京城之后,合同直接交给江太平,让他处理后续问题。
他相信,江太平为了遏制外事办单方势力加大,一定不会把合同给胡向阳。
他也一定会尽力协调,帮欧阳钰搞定发货问题。
至于张平安家里,他自然也有交代。
却说欧阳钰回到京城当天。
南锣鼓巷九十六号,张萍萍正做晚饭呢,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长得清清冷冷,白皙淡雅的姑娘站在自己家门口。
“您好,是萍萍姐吗?”
“…是,您是?”
“您好,我是欧阳钰,是张平安张科叫我过来的。”
我们沉默寡言的欧阳钰同志,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而她来的时候,偏偏正是下班的点儿。
南锣鼓巷里人来人往,看到漂亮姑娘自然都多看一眼。
再听到说是张平安让她来找张萍萍的,众人自然有了些其他的联想!
“这……张平安才做了副科长多久啊?就找了果儿了?”
“不能吧?他对他媳妇挺好的,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傍家儿这么光明正大地上门吧?”
“那要不是傍家儿,人家姑娘为什么找张萍萍啊?”
听到这话,张萍萍悄悄倒抽一口凉气!
这……
这兔崽子,不会真的这么糊涂吧?
“他,他让你来干什么?”张萍萍有些忐忑。
她希望别人猜错了……。
如果是那啥……她得跟弟弟说一声,让他把人安排远点儿。
“张科从香江给您各位带了东西,他让我转告您,香江那边儿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他不能如期归来了,要再等几天,请你们不用担心。”
却原来,张平安确定要在香江办厂之后,就在想着怎么给家里报个信儿,让他们别担心——毕竟,张平安去香江之前说过,最多大半个月就回去。
可事实上,到签约的时候,他已经在香江半个月了。
这时候通信不如他前世方便,张平安担心家里挂念,便特意叫欧阳钰带礼物回来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挂带回来。
张萍萍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她得让大家伙儿听到,这是平安的同事,来送东西的!
“快,同志您快进屋!平安也真是的!虽然您是他同事!他也不能让您这么一个小姑娘提着这么多东西帮忙送过来啊!平安这孩子就是不会心疼人!来来屋里坐……”
“不……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儿。”面对张萍萍的热情,欧阳钰有些局促。
她生长的环境里,大家伙儿都是彬彬有礼的——说白了,就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
所以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再面对张萍萍这样接地气的热情,欧阳钰有些接受无能,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萍萍,更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清楚,自己真的只是来送东西传话。
所以,她只能有些窘迫地找了借口逃了。
“那等会儿!”张萍萍把手里提着的行李袋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糖塞进欧阳钰手里:“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您甜甜嘴!等平安回来,我让他好好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