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钰一愣。
虽然张平安财大气粗——他们都知道,张平安在两个厂里有股份,手里有些余钱很正常。
可这年月物资紧张,糖更是金贵。
就算是她们家这样的条件,她妈妈也只是每个月买点儿糖果放在她屋里给她吃。
可张萍萍,她住在这么局促的胡同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居然能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
虽然心里吃惊,可欧阳钰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就算是对这个随手都能掏出糖的事儿有些惊讶,也不至于露脸。
所以她快速地把糖放进口袋——附近看热闹的不少,她怕别人惦记张家。
“那我回了,您心里有个数儿就行,让家里别惦记。”
欧阳钰说完,在一众邻居探究的目光中,快速地骑着自行车离开南锣鼓巷。
她却不知道,许大茂正好下班看到了她,立马就直了眼!
“萍嫂…萍萍婶!”许大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总忘了张平安和张萍萍涨了辈分的事儿呢?
“萍萍婶子,刚才那姑娘是谁啊?”
许大茂回来得晚了一步,正好看到欧阳钰和张萍萍道别。
本想上前搭讪,可人家骑着车就走,许大茂也撵不上不是?
所以,立马眼巴巴地跑来找张萍萍,跟她打听情况。
张萍萍也没多想,直接回了一句:“平安的同事。来家里帮忙报信儿的。”
许大茂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张平安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外事办的副科长啊!
他的同事,那肯定都是在外事办上班的高级干部吧?
如果自己能把这姑娘给追到手,不比那个破布匹店的陈雪茹强十倍百倍?
毕竟,这姑娘长得漂亮出彩,一看就是没结过婚的,还有个那么好的工作……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火热,忍不住就问张萍萍道:“那我平安叔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这次出门也太久了!我这整天见不着他,还怪想他的!”
张萍萍才不信他的鬼话——整个胡同谁不知道,许大茂这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信他的才是傻瓜。
所以她直接弯腰提起刚才放在地上的大行李袋——还挺沉。
然后随口对许大茂回答道:“还不知道呢,他那边儿事儿忙,我先回了的。”
看着张萍萍进了屋,许大茂撇了撇嘴,心里不满,他认为张萍萍这就是得意便猖狂!
要知道,庄家和他们许家以前可是门对门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近邻比不上对门!
他们两家应该算是最亲的了吧?
可张萍萍从搬出四合院,对他许大茂就有些爱答不理的——许大茂这心思张萍萍是不知道,要知道非要淬他一脸唾沫星子!
她一天天地,在家忙完去上班,上了班回家继续忙,还有俩孩子即将考大学!她能有工夫搭理他才有鬼!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
也幸好她不知道许大茂忽然问起张平安,是因为看中了张平安的这位同事…
如果知道了,张萍萍十有八九对着许大茂说上一句:“你们家要没镜子,我可以多给你几碗水喝!你丫的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人家!”
所以说,有些事儿还是不知道得好。
比如此时,许大茂就不知道他这臭德行根本不可能被欧阳钰看中。
所以他才能在心里颠来倒去地想欧阳钰,才能费尽心思计划着,怎么说服张平安把欧阳钰介绍给他……
“这么多布料!我的天爷!平安这孩子是疯了吧?”
张萍萍一直到佟颜和庄大志以及几个孩子都在家之后,才把行李袋打开,大家一起看张平安托人带回来的礼物。
一打开行李袋,第一层就是厚厚的几摞布料!
红的,粉的,绿的,蓝的,灰的,纯色的,带花儿的,灯芯绒的,混纺棉布的,甚至还有几块丝绸被包裹在棉布里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也太多了……拼凑拼凑,够给咱们这一大家子每人做两三身衣服的了!”
这么说的同时,张萍萍小心地把棉布里包着的几块丝绸拿了出来。
粉色印淡色梅花的,蓝色小玉色格子的,深绿色布匹上暗纹绣了竹叶的,月色绣了玉兰花的……把张萍萍和佟颜看得眼花缭乱。
等丝绸全部拿出来,就看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佟颜拿起跟众人说道:
“……平安说,这些布料只是他买的一部分,让咱们不用节省,尽管做衣裳穿。香江那里买布不用票,等他回来还会带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