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父亲就说,还有两份经过公证的遗嘱在公证署和某个律师事务所,等找到本家后,律师事务所和公证署会主动找过来,把该给那一支的给人家。
他以前还跟李管家吐槽过,他爹忒信不过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居然连把遗嘱放在哪儿都不告诉他……
那时候李管家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他说:“您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他不信任您信任谁?这就是走个程序的事儿,您别放在心上。”
结果呢?
他自己居然才是家里最被爷爷和父亲信任的人!!
他居然还有脸劝自己!!
“……自己扣自己三个月薪水。”李老板开口回道。
李管家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又说了一句:“老爷……怀德少爷已经进祠堂祭拜过了,老太爷和老爷子可都看着呢。”
李老板呵呵哒。
“扣五个月。”
然后,叫张平安他们都上车,升起车窗不搭理李管家了。
李怀礼拍了拍李管家的背,作为公司总经理,他从心里不满李管家“吃里爬外”。
可他是李管家带大的——应该是,李家这几个孩子,从小被李管家照顾的时间比他们爹妈加起来都多。
所以,李怀礼尽管愤怒,却也强迫自己理解李管家的忠义两难全。
只是,看到李管家居然临了临了还敢在他爹你嘴上拔毛,明晃晃地提醒他,千万不能欺负李怀德,要不然会让他曾祖父和爷爷死不瞑目……他只能说,这也就是李管家了。
但凡换成别人,哪怕是父亲的助理,只怕也得立马被辞退,然后让他在香江再也没有容身之地!!
现在嘛……
父亲震怒之下,扣了李管家半年薪水。
行吧。
李怀礼另外开了一辆车,跟着前面的车的同时想到,如果让自己处理李管家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在其他事情上出卖了李家,那么,他一定会把他辞退,让他提前退休——就算是他小时候跟李管家说过,要让他永远永远在李家,做管家做到一百零一岁,他也会因为背叛而让他退休。
可这次的事儿不一样。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李管家是曾祖父救回来的。
李管家对李家所有的好,所有的任劳任怨,真心相待,都是因为那一份救命之恩都是因为他把李家当成了他的家人看待——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谁家的管家会又做管家又做保姆还在他被绑架过一次之后,坚决兼任了他们几个十几年的司机,管接管送,风雨无阻啊……
所以,如果是让自己来处理李管家的话,那……罚他一年的薪水吧。
反正李家管吃管住,李管家的工资又高,一年不给钱他也没影响。
至于刚才李管家说的那些话……
李怀礼对曾祖父没印象,至于爷爷,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十几岁,当然也记得他的那些遗愿。
他不怕什么良心不良心,也不怕会不会被祖宗骂——毕竟,他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根本不信这些。
就连进祠堂祭拜,也只是尊重文化信仰罢了。
可是,想到自己小时候爷爷天天絮叨的那些话。
想到爷爷的心病。
李怀礼想,再看看吧,看看阿德和他带的那个“军师”怎么想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太心狠手辣。
毕竟,爷爷曾经跟他说过“我知道,你很不满你父亲的二太太三太太,你很不满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怀礼,他们都是你的血脉至亲,不到万不得已,不是非要有你没我的时候,你们都要给彼此留条生路。”
把这些,放到李怀德这个情况,也是通用的吧。毕竟,他的爷爷,是爷爷的兄弟。
爷爷那么注重亲情,如果自己把他逼得太紧,或者太刻薄他们,自己就白被爷爷和管家照顾那么多年了。
“这些是李文俊先生和李旺川先生的遗嘱复印件,您几位请过目。”
进了公证署,他们便被领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公证署的两位工作人员,还有信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和高律师。
张平安他们刚进去,这两位律师自我介绍之后,便把两份遗嘱复印件递给了李怀德和李老板,让他们先看一看。
李怀德却一把把文件递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平安。
“帮我看看。”
他在轧钢厂刚做了不到一年的副厂长,平时也主要管采购和生产。
让他看这样写了一堆字的,密密麻麻印刷体的文件,他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李怀德心里撇撇嘴,他自己也未必能看得懂啊!
张平安打开文件,听着律师们的讲解翻看起来。
“李文俊老先生的遗嘱中注明,要求李旺川先生尽全力找到李旺山及其后代子孙。并特别注明,找到李旺山及其后代子孙后,李家所有家产中的百分之五十五归其继承。剩下百分之四十五则由李旺川先生及其后代子孙继承。至于分配内容,则由两支协商,经我事务所确定无误之后,公证分配。”
张平安看着那明晃晃的百分之五十五个字,只觉得眼疼!
这老爷子也真是不省心。
年轻的时候,为了活命,为了事业,把自己心爱的妻子丢在即将坍塌的清末,让她困守到死。
中年的时候,后悔了,找不到媳妇孩子了,记恨起了跟自己相依相伴十几年的二太太,硬是让她郁郁而终。
到了老年了,立这么个遗嘱给自己的儿子。
就这遗嘱内容,如果不是李旺川被自己亲爹pua的认为他自己和他亲妈是罪人,心里永远亏欠李旺山这一脉,估计李旺川都得掀桌子!
人家辛辛苦苦在香江打拼,结果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裳,换个人肯定不干!
而李老板和李怀礼看到这一页也是脸上一绿!!
爷爷/曾祖父这是老糊涂了吧?!
这么分配,是生怕他们下不了狠心把李怀德赶出香江还是怎么的?!
“而李旺川先生的遗嘱,我相信李诚儒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今天我就主要跟李怀德先生说一下。”
一个律师示意李怀德把自己给他的文件往后翻。
“李旺川先生在遗嘱中指出,他在从李文俊先生去世后,为香江建设做了财产评估和行业估算。根据评估报告,在此之前,香江建设和李家的所有资产,按照李文俊先生的遗嘱进行分配,他及其后代不论香江建设在此之后市值多少,都要按照评估出的结果将应有的财产分配给李旺山一脉。”
张平安看了眼一脸懵的李怀德,的确解释道:“也就是说,你爷爷和你二爷在你爷爷死之前挣的钱,就按照百分之五十五给你。就算是李家万一出事儿了,生意赔了,他们砸锅卖铁,也得按照当时的评估结果一分不少地给你们钱。”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满脸惊愕!
他这二爷,真特么的是个狠人!
这幸好他堂叔是个有本事的,万一生意做赔了,里外里在自己这里欠了一屁股债!
“我觉得,我刚才给二爷爷磕头磕少了……”李怀德暗戳戳嘀咕一句。
张平安呵呵。
“而在李文俊先生去世一年后,也就是评估报告生成的一九四三年以后香江建设所产生的财产,则按照李旺川一脉百分之七十五,李旺山一脉百分之二十五进行分割。”
“我有点懵。”
李怀德再次肯定,自己这个脑瓜子在李家或者说在这样自己所不熟悉的商业领域太生瓜蛋。
一会儿百分之五十五,一会儿百分之二十五。
这么来回地说来回的算,他到底能分几块钱?
够他自己跟张平安一样,买套三进的四合院不?
“听律师他们说吧。”
张平安看了眼律师身后跟着的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一开始张平安还以为这俩人是律师的徒弟或者学生。
可刚才他看了一眼,这俩人带的文件封面上似乎是算法相关。
也就是说,这俩人很可能就是来协助公证署或者律师事务所估算李怀德到底要分走李家多少东西的人。
张平安对这个东西不熟悉,对这个年代的香江的法律一无所知,更对那么庞大的一个香江建设毫不了解。
所以,他就不班门弄斧了,
不过……不管怎么算,张平安确信,李怀德得到的钱,肯定都够他买几个四合院的了。
“英吉利财产权保护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遗产继承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另外,香江建设和李家独有资产分别换算……”
当着李老板和李怀德的面,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开始计算讲解起相关算法和规定。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在众人越来越焦急的紧张氛围中,他们手中的笔总算停下,把完结版文件递给了律师和公证署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