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憋着笑点头,喝了贾东旭敬给自己的酒,这结拜的事儿算是办完了。
贾东旭转头回饭桌,面对一桌的肉啊菜的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食不知味!
张平安这厮工资比自己高,还和他师傅结拜,这不明摆着要踩自己几脚吗?
他想骂上两句,可看到自己亲妈在一边儿高兴的脸上都是菊花,贾东旭却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他妈贾张氏都亲口承认自己是嫂子了,他还能说啥啊!
众人吃了个满嘴抹油,看了场大戏做了见证人,给张平安升了辈分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候办酒席大多是在自己家里。
洗菜择菜是街坊邻居做,吃完的酒席洗洗涮涮还是街坊邻居来。
易中海家吃席的人,吃完之后直接收拾桌子,洗干净碗筷谁家的谁家拿走。
擦干净的桌子,谁家的谁家搬走。
不大一会儿,四合院里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都收拾好之后,众人也没闲着。
今儿是中元节,是要给逝世的先人祭祀送纸钱的日子。
张平安今天早上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答应易中海中午回来吃饭,也是想着趁中午,把收音机厂的事儿弄利索,下午早点儿下班,回来准备祭祀用品。
答应易中海中午回来之后,他也是把工作压缩之后,才有了时间早点儿回来。
既然已经回来了,张平安便直接请了半天的假,和张萍萍一起在家折元宝。
一九五五年还没到破亖旧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报纸上也说要讲科学,不迷信。但是老百姓要烧香拜佛,要磕头上坟,上面也不会特意去阻止。
就像是中元节,不管是建国前还是建国后,大家伙儿还是照样会去上坟祭祀,或者在十字路口烧纸钱。
祭祀的时候,条件差的就买两根油条,条件好点儿的割二两猪肉,都是为了让先人有点荤腥。
而张平安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带回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两大块豆腐鸡蛋,准备正儿八经的摆供碗。
前几年他们家条件不好,原身又是个胡同串子,一天天不着五六的,也没个工作,觉得自己没脸见爹妈,所以每次上坟都是吊儿郎当,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张萍萍买两根油条自己去看爹妈。
今年清明节,本来是可以好好办一下的,
但是因为张平安忙,张萍萍担心影响弟弟工作,就没提醒他。
她自己去扫墓,供了半斤过水肉,跟父母说弟弟出息了,工作太忙来不了,请他们保佑弟弟等等……
张平安知道之后,便打定主意中元节要好好供一供。
他回来除了带了做供碗的东西,还去纸扎铺买了一兜金箔银箔,跟姐姐姐夫折了一下午,弄出了一麻袋的元宝。
等到天黑之后,张萍萍看到院儿里人不多了,便让庄大志用板车偷偷先把弄出去——虽然没人管,可她弟弟是干部,张萍萍也怕别人看到,说他弟弟搞封建迷信啊!
等到了十字路口,几乎走两步都能看到一些人在烧纸祭祀。
张萍萍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面对着两家父母埋葬的方向,准备祭祀。
庄大志拿出一支粉笔,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里写上自己爹妈的名字,一个圈里写上岳父岳母的名字。
然后,和张平安一起把贡品摆好,点上香,烧上纸。
纸钱点燃的一瞬间,一阵清风平地起,带着火焰的纸片在张萍萍和张平安面前绕了几圈,落在了贡品上。
张萍萍看了眼贡品上的纸片,眼睛红红的低声对着贡品说了最近家里的一些事儿,又夸了半天弟弟现在很有出息:
“……收音机厂开业的时候,区长都去了,半个四九城都知道,咱们家安子是个有能耐的……”
张平安还没感动姐姐对自己的夸赞呢,却没想到,张萍萍话音一转:
“就有一条,你们儿子又糊弄我,清明那时候,我不跟你们说下次上坟你们就能做公婆了吗?可惜我又让您儿子给糊弄了,他这婚事又往后推了,我知道你们儿子一直不娶媳妇你们着急,我也着急啊,可安子他不听我的!
这么着,你们如果打算看儿媳妇看孙子,您二位就给安子托梦,你们每天晚上去找他聊天,让他赶紧娶媳妇……”
张平安听得直摇头,他一边儿往上火堆上加元宝,一边跟张萍萍说让她别总说这些事儿,在家催就算了,烧个纸还得念叨。
“再说了,我才不到十九,您这也太着急了……”
“我不着急行吗?你说说你,结婚的事儿从五月推到七月,从七月推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啊?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弟媳妇进门啊?
按你这个磨蹭劲儿,说不定能从十九推到二十九!”
张萍萍想起这事儿就郁闷!
虽然盼着弟弟出息,可太有出息也不行!
这一天天忙的,连个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五月的时候,他说要给区里其他街道创业,还得收拾房子,让她等等,等房子收拾好就娶媳妇!
结果呢,一忙几个月!
好不容易把区里那些街道处理好了房子也收拾好,张萍萍激动得都要翻黄历了!
结果没想到,他又要弄个什么收音机厂!
是,弄收音机厂这事儿她支持,可她记得,她弟弟亲口说,厂子弄好就结婚!
现如今厂子都投入生产一个来月了。好没定日子!
“爸妈,你们别听我姐唠叨!你们放心,寒衣节前我指定结婚,到时候肯定领着媳妇去给你们上坟!”
张平安扼腕!
他姐以为他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吗?他不想温香软玉在怀吗?这不都是因为收音机厂太忙了吗?!